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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當街受辱?踹翻在地

  第3章 ,當街受辱?踹翻在地

  林舒窈的火氣「蹭蹭蹭」往上躥。她堂堂將軍府嫡女,嫁人當日沒有新郎迎親也就罷了,新郎竟先與旁人拜了堂,讓她走側門入府,連拜堂之禮都直接免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蘇雲洲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如此折辱將軍府。

  花轎里的林予安攥著帘子的手指節發白,眼圈早已泛紅。他原本是怕攪黃了妹妹的婚事,一直強忍著那口氣,可此刻聽了婆子的話,心頭那把火也徹底炸了。他萬萬沒想到,蘇雲洲竟會如此糟踐他的親妹妹。

  新郎蘇雲洲和表妹拜了堂,這表妹究竟是誰的表妹?

  就連林予安,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表妹?若說是表妹,難道是————二嬸那位表侄女柳如媚?

  林舒窈握著韁繩的手緩緩收緊,掌心舊繭硌著皮繩,傳來隱隱的疼。

  她笑了一聲,很輕,像刀刃划過冰面。

  「去,」她偏頭看向那婆子,聲音不大,卻字字透骨,「把蘇雲洲和他所謂的表妹新娘都給我叫出來。你就說,他要是膽敢不出來,我馬上殺進喜堂,讓他紅事變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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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婆子被林舒窈周身的氣勢壓得腿肚子發軟,連滾帶爬地小跑著進了朱門。片刻工夫,門內鼓樂聲漸歇,隱約傳來幾聲爭執,又很快平息下去。

  林舒窈握著韁繩,掌心舊繭硌著皮繩,傳來隱隱的疼。

  她偏過頭,忽然注意到傅玄燁不知何時已勒馬停在她身側,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身後原本行進的將士們也跟著停了下來,銀甲鐵騎橫了半條街,圍觀的百姓被隔在外圈,倒把這一隅騰成了個不大不小的場子。

  她朝傅玄燁拱了拱手,壓著聲道:「傅將軍,這是我的家事。我五妹今日出嫁受辱,我必須替她討回公道。將軍可率將士們先行入宮,莫讓陛下久候,並替我向陛下陳述我遲到的緣由。」

  傅玄燁端坐馬上,玄甲映著秋陽,那張面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眼底卻沉著一層罕見的鄭重。

  他看了她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卻渾厚得壓過了滿街竊語:「驃騎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九死一生,才換得北境和京城的太平。你妹妹豈能任人欺負?本將軍不答應,眾將士也不答應。」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今日這事,已經不只是家事,而是國事。否則,日後誰家將士赴了前線,家中剩下婦孺弱小,是不是都要任人作踐?這事就算鬧到御前,聖上也不會怪責。」

  林舒窈一怔。她沒想到傅玄燁會說出這番話來。三年來她與他並肩廝殺,戰場上他擋在她身前是常事,可在這等家長里短的俗務上替她出頭,還是頭一回。她心底那團火還在燒,可燒著的邊緣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說不清是暖還是燙。

  她還沒來得及回話,朱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打開了。

  蘇雲洲牽著一個新娘子走了出來。他一身大紅新郎袍,身材高挑,模樣倒是生得有幾分俊俏,可眉宇間透著一股子邪氣,嘴角斜斜挑著,趾高氣揚得厲害。

  身邊牽著的女子也穿著大紅嫁衣,頭上珠翠堆疊,妝容精緻,正小鳥依人般偎在他臂彎里。

  林予安一見蘇雲洲旁邊的那位新娘子,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真的是你?柳如媚!你怎麼會和蘇雲洲先拜了堂?你————你怎麼敢搶我的婚事?」

  蘇雲洲走到花轎前,連正眼都沒往轎簾那邊瞥一下,反倒故意摟了摟身邊的柳如媚,揚聲朝轎子裡笑道:「窈窈,你這又是在作什麼妖?我說了,你是正妻,你表妹柳如媚是平妻。我憐惜你身子骨弱不禁風,生活不能自理,連拜堂都讓你表妹替你代勞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走個側門罷了,又不委屈你。我這般疼你,你竟還不領情?再說了,這不是你們林家的意思嗎?」

  周圍百姓的議論聲頓時大了「嘖嘖,這位就是蘇家三公子?生得倒是一表人才,聽說還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呢。」

  「難怪這般囂張!聽說將軍府五小姐自幼病弱,不知有沒有生育。這蘇公子讓她走側門、免拜堂,還跟她表妹先拜了天地,這是把五小姐當什麼了?」

  「這表妹柳如媚也太無恥了吧!這是明晃晃地搶了表姐的婚事啊。」

  「可不是麼!迎親免了,拜堂免了,走個側門進去,日後怕是洞房也免了,生孩子也免了。那五小姐嫁了個什麼?嫁了個寂寞?」

  議論聲像浪頭一樣涌過來,花轎里的林予安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他忍了這半日,原是怕毀了妹妹的姻緣,可此刻聽蘇雲洲這般輕飄飄地將妹妹作踐到泥地里,還和柳如媚先拜了堂,他那點病弱之軀里攢著的一口氣終於炸了。

  這柳如媚是誰?她是林舒窈已故父親林國靖的弟弟林國棟的夫人柳玉娟外家其中一個哥哥的女兒。最近一年,她被柳玉娟從娘家接過來,一直住在國公府里。哪曾想,她此刻會成了蘇公子的另一位新娘?

  「涮」的一聲,林予安將蓋頭一把掀了,露出那張與林舒窈眉目輪廓都有些相似,此刻卻畫了個可怕濃妝的臉—嘴唇畫大了一圈,兩頰胭脂過重,粗眉大眼,怒意滔天。

  因為憤怒,他雙手叉腰,毫無淑女形象,指著蘇雲洲,聲音雖不大,卻字字含著火星:「蘇雲洲,柳如媚,你們太噁心了!我要退婚!」

  滿街譁然。

  林舒窈被四哥哥這個妝容嚇了一跳!不是吧?四哥哥這是要毀了她的形象嗎?既然要替代她上花轎,好歹找個人給他化個好一點的妝容吧?這個妝容能見人嗎?這是故意將四哥哥那傾城傾國的容貌化成了一個小丑。

  這時,蘇雲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你要退婚?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從頭到尾我可沒提過一個「退」字。你要退,便是你林家五小姐毀約,往後可不能賴我蘇雲洲不講信用!」

  他笑夠了,摟著柳如媚的手又緊了緊,朝周圍看熱鬧的人揚聲道:「諸位可都聽見了,是將軍府五小姐自己要退的婚,可不是我蘇雲洲薄情寡義。他們將軍府自願將兩位小姐同一天嫁給我,我讓她們平起平座,姐妹不分大小,我有什麼錯?」

  林予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手都在顫,可嘴皮子卻翻不出更利索的話來。他到底是病榻上躺了多年的人,口舌之爭從來不是他的長項。

  林舒窈沒眼看地撿起那塊紅布,重新給他罩到頭上。

  「四哥哥,我這都要退婚了,還蓋這勞什子紅頭巾做什麼?」

  「五妹妹,乖,給我罩上去,拜託,別再扯下來。」這麼丑的妝容,是想毀她一世英名?那個給四哥哥化妝的,絕對是對她有仇。

  她站在花轎旁,銀鎧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寒芒,眼尾那抹微挑的弧度淬了刃似的涼。

  她看著蘇雲洲笑得得意忘形的臉,看著他懷裡那個什麼表妹柳如媚掩著嘴角的竊笑,看著周圍百姓交頭接耳的指指點點她的手從韁繩上鬆開,慢慢握住了背後的銀槍。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到還在得意忘形、哈哈大笑的蘇雲洲面前。

  蘇雲洲頓住笑,懾於林舒窈的殺氣,害怕地後退了一步,又突然將柳如媚拉到後面,他自己挺身上前,大聲叫囂道:「林予安,你這是想幹什麼?你還敢動手打我不成?你是不是想仗著打了幾場勝仗就想在這京城仗勢欺人?你敢打我啊!你敢嗎?」

  「啪!」的一聲,林舒窈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抬腳便向他踹去,將他踹翻在地。然後,對著柳如媚也狠狠踹了一腳,同樣將她踹倒在地。

  蘇雲洲立即大聲嚷嚷道:「殺人啦!林予安殺人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傳令小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穿透了整條街的喧囂:「皇上有旨!宣戶部侍郎府三公子蘇雲洲及兩位新娘,隨同凱旋將士一併入宮面聖!」

  滿街倏然安靜。

  蘇雲洲的笑僵在臉上,摟著身邊新娘的手不自覺地鬆了松。他顯然沒料到此事會驚動聖上,眼底那點囂張瞬間被惶恐取代,卻又強撐著挺了挺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