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抱著緋爪,身體被氣浪拋向高處,囚神餘威在他體表翻湧成一層漆黑的薄膜,勉強擋住了飛濺的碎石和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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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爆炸聲中,他將嘴湊近緋爪耳邊喊了一句話。
隨後手中短劍全力刺向頭頂的穹頂,一旁的緋爪全身快速被龍鱗覆蓋,藉助上升的勢頭雙爪重重地拍擊在岩壁之上。
克洛的短劍刺入穹頂岩壁的瞬間,囚神余能順著劍身灌入裂縫,鬆動的岩壁在漆黑能量與龍爪重擊的雙重衝擊之下轟然碎裂。
一道蜿蜒的裂口從穹頂中央向兩側蔓延,碎石如雨般向下墜落,夕陽的金紅色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入,照在二人的身上。
克洛早就留意到每根血肉巨柱都是直接刺入穹頂連到外界的,只有這根巨柱未觸及到穹頂,但它上方的岩壁也被腐蝕得鬆動。
反作用力使二人再次向下落去,下方翻湧的火焰追了上來,灼熱的氣浪舔舐著克洛的小腿。
他抱緊緋爪,囚神余能在體表拼死維持著那層漆黑的薄膜,將火焰隔絕在外,但將這股能量溢出到體表對他消耗極大,開始燃燒他自身的生命。
懷中的緋爪忽然動了。
她的脊背猛然弓起,面色猙獰好像在承受極大的痛苦,龍鱗從肩胛一直延伸到尾椎,兩條赤紅色的膜翼從她的肩胛骨下方破開皮肉,伸展開來,上面布滿細密的龍鱗紋路。
緋爪雙翼猛然一振,氣流翻湧,下墜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
她翻身掙脫克洛的懷抱,一把抓住他的後領,雙翼全力鼓動,帶著二人從火焰與碎石之間拔地而起,穿過那道正在擴大的穹頂裂口,沖入了夕陽的天空。
身後,空腔徹底坍塌,火焰從地底噴涌而出,七根血肉巨柱在火焰中化為焦炭,穹頂的碎石落下,將火海一點點掩埋。
緋爪借著爆炸產生的上升氣流盤旋升高,夕陽在他們背後,將整座燃燒的王都染成一片血紅色的剪影。
鮮血不斷從她翅膀與身體的連接處噴出,向地面灑落。
眼前一黑,她金色的豎瞳緩緩閉上,帶著克洛向下墜去。
落地的瞬間,她向前踉蹌兩步,昏倒在了地上,身後的雙翼已消失不見,只餘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後背。
克洛滑落在一旁,摔坐在碎石堆上,天空中飄落的灰燼像黑色的雪灑在他的身上。
他們所在地是一片空曠的廣場,廣場另一端,一道火紅的身影正在快步走來。
伊莎貝拉將長刀歸鞘背負在身後,身上華貴的騎士甲被鮮血與灰塵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火紅色的長髮在背後利落地綁著。
她走到克洛面前,沉默了幾息,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克洛拉住她的手掌起身,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沾血的牙齒。
伊莎貝拉伸手將他臉上的灰塵擦去,手指在他的眼角停頓了片刻,那裡有一道不知何時劃出的血痕。
克洛鬆開伊莎貝拉的手,蹲下身探了探緋爪的鼻息。
呼吸還在,微弱但均勻,龍人的自愈能力遠超人類,他將緋爪從碎石堆上挪到稍微平整的地面,脫下自己破爛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遠處傳來一陣猛烈的魔力波動,空氣驟然炙熱,一道裹挾著火焰的身影從天際墜落,砸在廣場邊緣,煙塵四起。
艾琳娜院長從火中走出,棕色的長髮被什麼東西整齊地剪短,衣袍上滿是焦痕和血跡,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痛快。」
她拍了拍身上的火星,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三人,在克洛身上停頓。
「可惜那個神子滑溜得跟泥鰍一樣,又讓他鑽進王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克洛正想說話,系統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罪罰之日-貪婪:摧毀王城內生命教會祭壇1/2】
眼神眯起,看來下水道的祭壇在剛才的爆炸中徹底毀滅了,就是不知道那個主教是否也在爆炸中死去。
暗渠肉卵,血肉成柱。
這是黑書給他的第一句話,對應著下水道中生命教會的祭祀。
那麼後面一句「王宮枯骨,燃魂為燭。」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王宮,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城中伊莎貝拉帶來的精銳騎兵與大王子的士兵在街巷中廝殺。
他的眼瞳化為一個深邃的漩渦,魔力洞見的天賦經過第二次囚神余能的激發,徹底轉化為了洞見的天賦,少了魔力的前綴。
體內的囚神余能稍稍被喚醒,克洛看到王宮內能量不斷涌動,一團團奇特的藍色火焰正從中不斷飄出。
「王宮,神子去了王宮。」
克洛聲音沙啞,對著旁邊的伊莎貝拉和艾琳娜說道。
艾琳娜臉上癲狂的笑意收了幾分,她偏過頭看了克洛一眼,似乎在確認他說這話的依據。
伊莎貝拉已經邁步向前,克洛蹲下身最後看了一眼緋爪,將蓋在她身上的外套掖了掖,然後起身跟上。
三人穿過廣場,踏入王宮外圍的廢墟,沿途的景象讓他們腳步不禁放緩。
大王子私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主幹道,但那些屍體的模樣與他們預想的不同,並不是死於兵器傷害。
他們身上穿著制式鎧甲,鎧甲之下的血肉卻已經扭曲變形,骨刺歪扭地從肩胛和肘彎處穿出,面孔上五官錯位,臉上不是驚恐,而是一種癲到極致的狂喜。
艾琳娜用腳尖踢了踢最近的一具屍體,臉上並沒有任何變色。
「生命教會的賜福,估計大王子的私軍早就被教會滲透了。」
剛才的興奮徹底消失,現在她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仿佛下一刻就會栽倒在街上睡去。
克洛想起伊森,他的情況與這些士兵類似,不過更加劇烈。
「大王子知道嗎?」
他喉嚨乾澀。
「他不知道,那個蠢豬以為邪教徒的幫助是無私的。」
伊莎貝拉站起身,聲音冷淡。
她拔出身後的長刀握緊,指節發白。
三人穿過最後一道宮牆,來到了內殿之外。
王宮外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