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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從始至終沒有責怪施泠泠一句

  第7章 他從始至終沒有責怪施泠泠一句

  施泠泠的身體比窗外的夜風還冷。

  她無法想像昨日還對她處處包容的男人,此刻竟然比酷吏還恐怖。

  雲崢的速度照舊很快,指揮著一群身著黑色甲冑的護衛沖了進來。

  抓人,扣人。

  落梅哭喊不止,雙手扣著地磚,嘶聲大喊。

  「姑娘!姑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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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可都是為了你啊!!」

  薄妄言煩躁的歪了歪頭。

  侍衛心領神會,直接拔刀割了她的舌頭。

  寒光之下,濃稠的血肉濺了一地。

  落梅胡了一臉的血,只剩下嗚嗚的哀嚎。

  她被人強行拖走時剛好拽住了趙京墨的裙子。

  續滿淚水的眸中全是哀求。

  趙京墨往前趔趄了一步,倒在了正廳的門口。

  門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又暗了。

  外間的寒風透過大開的門窗灌了進來,將一室的悽慘暈染得黑沉。

  還有如同針尖般,越來越密集的尖叫聲和求饒聲。

  水石清華的關雎院,一時間竟恍若血腥的刑場。

  而趙京墨的心臟,在感覺到痛快之前,先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難以描述的恐懼。

  施泠泠那病情本就不重,只是看著唬人。

  她知道只要自己能當眾治好施泠泠,薄妄言那瘋狗於情於理都必須做出處罰,還她清白。

  但沒想到陣仗會這麼大。

  趙京墨不禁扭頭看向旁邊的薄妄言和施泠泠。

  發現兩人正無聲的盯著對方,像是在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想到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責怪施泠泠一句!

  趙京墨不禁紅了眼眶,心裡湧出一股無法言說的酸楚。

  瘋狗很清楚,今天關雎院這場鬧劇的主謀就是施泠泠。

  不管是落梅和那四個丫鬟,還是剛剛差點殺掉自己的那六名侍衛。

  他們只是聽從主子的命令行事而已。

  但一朝事發。

  籌謀一切的惡毒主子安然無恙,奴僕們卻要因為聽從主子的命令而受到極刑。

  果真應了那句話。

  主上失度,下人擔責!

  荒謬!簡直是太荒謬了!!

  趙京墨突然喉頭髮哽,無法呼吸,渾身止不住的泛冷。

  施泠泠美艷的小臉上,每一寸肌膚都因為極度的驚懼在戰慄著。

  再沒了剛剛恭淑高雅的樣子。

  見身邊的人都被帶走,她死死拽住薄妄言的衣擺,顫聲哀求。

  「王爺恕罪!」

  「落梅雖然蠢笨,對我卻忠心耿耿。」

  「還有銀杏她們幾個,都是陪著我從施府來的舊人,求王爺饒過她們,萬萬不可發去軍營!」

  「貶作賤婢、逐府發賣都可以啊,給她們留一條生路吧。」

  院中,清脆的巴掌聲和痛苦的鳴咽聲不斷傳來,扎的人耳廓發疼。

  廳中,美人哭得梨花帶雨,哀聲連連。

  薄妄言卻好似正在欣賞什麼絕美的風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手中的熱茶。

  沒有半分憐惜,更沒有覺得自己殘忍。

  施泠泠見自己說了一籮筐的話,哭得嗓子都啞了,薄妄言也沒接。

  頓時銀牙一咬,彎下腰準備給他磕頭。

  但男人的動作更快。

  他身形未動,單手撐頭,微微一抬腳,雲紋皂緞靴的鞋尖便抵住了施泠泠的下巴。

  輕輕上勾,將她哭花了的小臉抬了起來。

  居高臨下睥睨的凝視。

  不是君王,勝似君王。

  「母妃常年在江南養身體,你陪了她十年,這是你進攝政王府的本錢。」

  施泠泠脊背一僵,面龐上湧起羞憤。

  「是王爺仁善,給了泠泠棲身之地。」

  薄妄言:「既知是本王體恤,在這攝政王府你就該安分守己。」

  「而不是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試探本王,希圖恩寵!」

  「是....

  」

  飆升的屈辱感讓施泠泠酸了眼眶,滾燙的淚水一顆一顆砸在薄妄言的靴子上。

  這一刻。

  從前的恩寵皆成泡影。

  她終於清楚的認識到,眼前這個男人雖是她未來的夫君。

  但更是掌管天下,狠辣無情的攝政王!

  關雎院今天的這場鬧劇,確實是她故意設計的。

  薄妄言並不沉迷情色,這麼多年她本該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但進了王府她才知道,兩人定親前薄妄言就收了一個醫役做通房。

  她多方打聽探視,都見不到人。

  只聽聽松院的人說。

  薄妄言對那小通房頗為看重,日日痴纏。

  尤其是晚上,能叫一夜的水。

  今日見到那趙京墨的臉,又見到她脖子上的齒痕,她更坐不住了。

  她從小體質孱弱,一吃太甜的果子就會起疹子。

  想著這些日子薄妄言對自己頗為照看,她就準備借著看診收拾了那小通房。

  反正死無對證,薄妄言也不能說她什麼。

  沒成想偷雞不成蝕把米,既沒能順利除掉那小通房,還惹怒了他。

  屋子很快空了,庭院中的哀嚎聲和行刑聲也漸漸弱了。

  落梅和那四名丫鬟被打得血肉模糊,已經斷了氣。

  鳳翎衛的人陸續打著水,清理被血染紅的地面。

  薄妄言飲盡了杯中茶,又起來轉了轉脖子。

  一開始納施泠泠,就是為了母親。

  既然是他以後的女人,錦衣玉食,自無薄待之理。

  但也只此而已。

  他要的是安分的女人,待在後宅給他生兒育女就行了。

  自作聰明,在他面前玩弄心機。

  那就是在找死。

  不管是朝堂,還是王府,整個大聖王朝內外,他要的都是絕對的臣服!

  所以在離開前,他又意味深長地交代了一句。

  「記住今日本王講得每一句話,再有下次,攝政王府里不會再有你施泠泠這個人!」

  話畢,他放下茶杯,提步往外走。

  心情甚至莫名有些好,準備揪起他的小通房,回聽松院用晚膳。

  施泠泠顫顫地看著那個冷酷無情的背影。

  直至他完全消失,才泄了渾身的力氣,暈倒在了廳堂中。

  薄妄言單手背在後方,一身肅殺來到庭院中。

  鳳眸找了一圈。

  待看到門口那個軟趴趴暈死在地上的人影時,愉悅的情緒一滯。

  男人大步過去,彎腰勾起了趙京墨的下巴。

  女人臉色慘白。

  那雙很好看的,像星星一樣會說話的杏眼。

  這會兒緊緊閉著,還在不斷往外溢著淚水,一副被嚇暈過去的樣子。

  薄妄言劍眉一挑,不虞道。

  「竟是個膽小如鼠的,又沒對你用刑,你暈什麼暈!」

  然後負氣把趙京墨打橫從地上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