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選的小通房就是別具一格
得到默許後,趙京墨立刻開始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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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開了藥方,叫了外院的小丫頭去煮,然後端進來餵施泠泠。
自己則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銀針,淺刺施泠泠的皮絡,泄散風熱。
最後,用石臼將新鮮的浮萍和薄荷搗碎,敷在紅疹處。
從眼神到動作,專注至極,行雲流水,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
劉太醫和眾丫鬟伸長著脖子往前看。
就見。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方才還看似危在旦夕,氣若遊絲的施泠泠。
通紅的面色竟然真的緩緩褪去,恢復了正常,嚇人的紅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蔓延。
唯有施泠泠本人似乎還有些呼吸不暢,急促的喘著。
但那明顯靈動了幾分的瞳仁,又無形泄露出了她真實的身體狀況。
滿滿當當站了十幾人的屋子。
一片死寂。
眾丫鬟像被掐住脖子的鬥雞般,突然噤了聲。
剛剛斷言是藥毒之症的劉太醫,面色白若宣紙。
看著趙京墨的眼中,滿是震驚。
只有薄妄言的臉色是輕快的,歪著頭盯趙京墨,戲謔的鳳眸中,不知何時湧起了另一種不可言狀的,亮晶晶的神采。
一通忙碌讓趙京墨又出了一身的汗。
但她沒忘正事,收好銀針之後邁著小步子徑直走到薄妄言面前。
她抬頭,緊繃的小臉還明顯氣鼓鼓的。
「王爺,奴婢雖是您的通房,但也是府中醫役,行醫至今全憑良心,從無半分懈怠。」
「身為通房婢女,奴婢甘受尊卑折辱,侍奉您未來的側妃,被她責罵也絕不還口。
「但今日來關雎院這一趟,是以醫役的身份!立身醫道,奴婢絕不退讓分毫,污我醫德更是斷難容忍。」
她指著後方的施泠泠,「病情已經控制住了,請王爺信守承諾,徹查所有的事。」
她個子小小的,才到薄妄言胸口。
剛剛跟落梅扭打時頭髮亂了,額頭正上方剛好豎起來一根呆毛。
這會兒,每說一個字那縷呆毛就晃一下。
那雙好看的杏眼更是瞪得又大又圓。
活脫脫一隻發怒的松鼠。
薄妄言盯著她,也不管自己即將進府的側妃還病著,竟然不合時宜的笑了。
別說,他選的小通房就是別具一格。
男人抿唇,壓住嘴角的笑意,然後淡淡朝眾人看去。
「查!」
只一個字,像巨石落入湖面。
整個關雎院都喧囂了起來。
薄妄言貼身的鳳翎衛們,面龐冷峻,手握長刀,開始在前院後院搜查。
不過片刻鐘。
關雎院內外被翻了個底朝天。
桌椅翻倒,香爐倒扣,柜子中的箱籠和匣子全部被翻開。
瓷器和綢緞一上胡亂散了一地。
十幾名奴僕和剛剛那六名侍衛也被全數押到了正廳中,烏泱烏泱跪了一片。
廳外的廊上,兩排帶刀護衛一左一右站開,山一樣將整個屋子圍得不露一絲縫隙。
肅殺的氣氛鋪天蓋地籠罩在關雎院上方。
剛剛準備勒死趙京墨的那幾名丫鬟,再沒了狠戾的氣勢,面若菜色,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施泠泠脊背僵著,也顧不上喘了,又不動聲色的和落梅對視一眼。
落梅沖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果然。
片刻後,一名叫雲崢的侍衛長,兩手空空過來匯報。
「整個關雎院都檢查過了,除了趙通房剛剛提到的剪刀和繩子,並無任何可疑之物。」
落梅緊繃的麵皮驟然一松,輕笑道。
「趙通房,能治好姑娘的病,只能說明你的醫術精湛,但說我們姑娘故意陷害你」
雲崢一板一眼繼續說:「廚房管事前不久從貨行買回來一批南方的蜜餞,下午關雎院的丫鬟—落梅去取了半斤。」
「廚房管事那邊記了帳,但屬下剛剛搜查關雎院卻沒見到。」
落梅臉上的得意之色戛然而止。
趙京墨見縫插針,「是什麼蜜餞,能讓我瞧瞧嗎?」
雲崢將腰間的荷包打開,先給了薄妄言一顆,然後才給了趙京墨。
劉太醫好奇的湊了過來,似乎也想看看。
「這是荔枝的果脯!」
趙京墨眸光倏然亮起,「我第一次開得藥方里有防風和麻黃,這兩位藥性熱,這種果脯又助熱動火,兩者混合著吃,幾顆就會讓人起疹子!」
她扭頭看向施泠泠,聲音沉冷。
「施姑娘,我的醫案裡面明確寫了,服藥期間,你決不能吃這類果子,請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的貼身丫鬟要專程去廚房領這果子!」
物證被明晃晃的拋出來。
落梅的臉早已經沒有半分血色了。
被薄妄言輕輕掃了一眼,就軟麵條子一樣跪在了地上。
施泠泠的臉也不知不覺白了一度。
薄妄言撥弄了幾下指間的果脯,扔在地上。
然後跟個大爺一樣抱臂坐在椅子上。
含著笑,並不語。
他的表情,讓施泠泠心裡沒由來的慌亂,竟然覺得陌生。
她開始給自己找補,「王爺,都是泠泠的錯,叨擾您到這時,泠泠什麼都不追究了。」
「呵呵。」薄妄言低笑兩聲。
明明是一張五官英挺,劍眉星目的俊臉。
硬生生被他笑出幾分陰森的意味來。
「真是好生熱鬧啊,在玉茗台本王都沒看過這麼跌宕起伏的戲。」
這微變的語氣,讓施泠泠心裡再次暗道不妙。
她顫顫巍巍從床榻上滑下來,也跪在了地上。
「既然是場誤會,泠泠願意親自給趙通房賠禮道歉,求得她的諒解。」
薄妄言依然沒有搭理她,抱臂掃視著滿場的人。
「強闖本王的院子拿人,又動用私刑,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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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院的人當真是厲害得很啊,這攝政王府幹脆以後給你們當家吧,本王親自做低伏小伺候你們這群大老爺!」
一眾奴僕侍衛瑟瑟發抖,恨不得把腦袋扎進地里。
男人確實周身煞氣橫溢,開始一一清算。
「六名侍衛以下犯上,刺配流放。」
「十九名奴僕,動用私刑,蓄意謀殺,全部發往軍營,充作苦役。」
軍營是女人的噩夢,即便是做苦役,也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的。
一屋子的奴婢仿佛聽到了什麼噩耗。
撲通撲通的開始磕頭,求情。
「哦對了。」
男人的視線越過眾人精準找到了角落裡的落梅,以及她後方的那四名丫頭。
「你們幾個是頂有用的,就別去軍營了。」
五人渾身都在抖,聽到這話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剛準備開口謝恩。
「在王府里敢直接對本王的女人動手,這樣的能人丟去軍營可惜了。」
就見男人笑得殘忍,「該被亂棍打死,丟去亂葬崗餵狗才合適!
五人磕頭的動作一頓,整個人像被凍住了般。
施泠泠也呆住了。
「不過。」薄妄言歪著頭,又說:「那張能說會道的巧嘴,倒也挺讓本王印象深刻
的。」
「就先賞一百個巴掌,再亂棍打死吧!」
話畢,還跟個好心人一樣用下巴朝前方點了點。
「不用去府門前染地了,在院子裡行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