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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月升空檔

  艾莉絲帶著北岸隊的隊員在這裡巡邏,見到路易斯騎馬過來後,她迎了上來。

  「前線出現了青銅級海獸,你這裡情況怎麼樣?」路易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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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絲心中一緊,匯報導:「都是些普通的海獸。」

  「礁石帶之間的縫隙被石籠和木樁封得比較徹底,只有零星幾隻海獸爬上來,數量稀少,不成威脅。」

  路易斯跳下馬,牽住韁繩,目光掃過艾莉絲的身體狀況。

  她的狀態比一開始下船時好了許多——起碼沒有一開始的憔悴。

  那雙翠綠的眼睛在火把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但還是能在其中發現一絲疲憊。

  其他人還可以輪換,他們這些超凡者可不容易下場休息。

  多日的堅守,還是讓這名精靈產生了疲勞。

  路易斯說:「你可以休息一下,這裡我來盯著。」

  艾莉絲搖了搖頭,拒絕道:「我是精靈,體質天生比人類強,更何況我還是一名青銅,我能扛得住。」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有件事我想告訴您。」

  「你說。」路易斯道。

  艾莉絲的聲音在路易斯的耳邊響起。

  「海獸的襲擊強度是根據島上的秩序魔力而變化。確切的說,是秩序魔力吸引著海獸。」

  「出現青銅級海獸,應該和您有關。」

  「而且海獸的攻勢在夜間最強,但每次月升前後,會有一個空檔期。」

  「這段空隙里幾乎沒有海獸登陸,可能是潮水最低的時段,也可能跟混沌魔力的某種節律有關。」

  路易斯皺了皺眉,追問道:「你確定?」

  這兩個發現太重要了。

  前者可以利用這個特性引誘海獸進入陷阱,後者能抓住多餘的喘息時間,對人員的體力恢復和武器補給都有極大的好處。

  艾莉絲遲疑地點了點頭:「是的,這在精靈島不是什麼密碼,我在海岸邊觀察了幾天才敢說出來,怕有差異。」

  「我明白了,這裡就辛苦你了。」

  路易斯說罷,快速翻身上馬,去另一個海岸確認情況。

  艾莉絲下意識伸手,想要說些什麼,然而路易斯離開的速度太快了,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她回想起剛才想要關心的念頭,臉蛋泛起紅潤,有些害羞地跺了跺腳,轉身快速離開,帶著隊員繼續巡邏。

  路易斯來到南岸,找到了正在打磨斧刃的巴頓。

  牛頭人光著上半身,鞭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磨刀的動作很穩,一下又一下,節奏均勻。

  「巴頓,情況怎麼樣?」路易斯翻身下馬,走過去問道。

  巴頓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睛裡映著火把的光,嗡聲道:「都是些落單的普通海獸,不成威脅。」

  「反倒是斧刃經常與甲殼硬撞,卷了刃,現在需要打磨。」

  「我讓隊員去巡視海岸線,有情況會以哨聲通知我。」

  路易斯點了點頭,環視一眼,準備翻身上馬離去。

  「等等,大人……」

  巴頓猶豫了片刻,隨後沉聲道:「抱歉,大人。鐵角部落已經被滅了,族人不是被殺,就是被賣,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

  「我本不該欺騙你,可那時候我只能這麼說。」

  他抬起頭來,語氣堅定道:「酋長之子的身份是真的,雖然這個身份現在沒有任何意義,但我說過的話不會變——酋長會給您回報。」

  「酋長不在了,我就是酋長。」

  路易斯沒有再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天後,路易斯站在石壘上,看著灣口外的海面。

  經過這些天的總結,他也發現了一個規律。

  海獸的密度每三天會出現一個小高峰,然後回落,再聚集,再爆發。

  他叫來騎士長:「馬克,調整輪換時間,月亮升起的前後讓主力休息,留少量哨衛監視。」

  「同時海獸的攻勢有周期性——每三天一個大波,波與波之間有小空隙。」

  馬克想了想,點頭道:「大人說得對,第三天的壓力確實比前幾天要大一些。」

  路易斯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就利用這個規律。」

  「大波來的那天,全員上陣。小空隙的日子,輪換休息、修整石壘、補充箭矢。」

  第六天時,海獸的攻勢出現了第一次真正的高潮。

  那一夜,灣口外的海面上出現了至少三十隻多足蟹,還有五十隻鱗化海鳥。

  火光把整個翡翠灣照得通紅,箭矢像雨一樣從石壘上傾瀉而下,弩機的金屬咬合聲密集得像在敲一面鐵鼓。

  路易斯親自操作箭塔上的床弩,繩索鐵矢射出去,直接貫穿了兩隻多足蟹的甲殼,把它們串在一起釘在沙灘上。

  但海獸太多了。

  從礁石帶上岸的海獸也多了起來,好幾隻多足蟹越過兩岸的守備人員,直撲翡翠鎮。

  半身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一位兔人女僕往屋裡跑,被一隻多足蟹逼到了牆角。

  艾莉絲從海岸的方向趕來,快速抬起手弩瞄準。

  扳機扣動,一箭射中了第一隻多足蟹的眼睛,但第二隻已經來不及了。

  瞭望台上的伊卡祭司正好趕到,一腳把多足蟹踹翻。

  潘達聽到動靜也從廚房中沖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

  那本來是他在廚房裡燒來準備做夜宵的,現在劈頭蓋臉地潑在多足蟹的頭上。

  海獸吃痛,胡亂揮舞蟹鉗,被隨後趕來的預備隊用長矛捅死。

  「誰把廚房的鍋都端出來了?」

  熊貓人訕訕地把空盆藏在身後,心虛地左顧右盼。

  第九天,連綿的大雪落了下來。

  雪花是灰白色的,落在皮膚上很快就化成冰冷的水。

  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驟降,濕冷海風倒灌進石壘,火把在風中被吹得搖曳不定。

  護衛們輪流把手伸進火盆上方取暖,但手剛暖過來,又得去握冰涼的長矛。

  路易斯命令索菲亞從庫房中調出最後一批羊毛布,分發給前線人員,每人加一件內襯。

  煙煤直接配發給全體領民,公共烤爐日夜不停地烘烤麵包,潘達和廚師長帶著一群半身人農奴連軸轉,確保每個人都能吃上熱食。

  溫度的驟降,給後勤增加了巨大的壓力。

  「大人。」索菲亞抱著一卷羊毛布來到石壘,鼻尖凍得通紅,「這是最後一批了。後面幾天如果還要補充,就得拆舊衣服了。」

  路易斯接過羊毛布,分給了正在輪換休息的護衛。

  「你自己也留一件。」他說。

  索菲亞搖了搖頭:「我不上前線,在木屋裡有炭火,不冷。」

  路易斯看了一眼她身上衣服的些許補丁,沒有勉強。

  全島物資現在都由阿爾文和索菲亞管理調度,雖然他們不用上前線,但路上的奔波也不可少。

  是他欠考慮了,只能明年再給他們換一套體面保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