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攏,虞初禾想到另一件事。
她淺淺的喝了口酒,若有所思的單手托著下巴,冷不丁的突然問:「窈窈,深水灣的莊園,你知道現在價值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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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江亦窈其實也了解的不多,她想了想:「深水灣那片豪宅本來就極度稀缺,價格很昂貴,再加上莊園還處在核心地段,我覺得估值50億港幣沒問題,應該還會更多。」
「而且有價無市。」
虞初禾緩緩點頭:「這樣啊,那應該會很好賣。」
莊園的養護、傭人的薪酬以及昂貴的電費,不用算都知道是不小的開銷,對她來說,是個特別大的麻煩。
況且,她本來就沒有留在港城常住的想法,不如直接賣掉。
江亦窈對她想賣房子的想法並不驚訝,她開口提醒:「老東西住在深水灣56號不是秘密,到時候肯定會有媒體大肆報導,你別出面,找個靠譜的房產經紀人幫你打理。」
媒體狗仔們都在深挖邵正秉的神秘遺孀,到時候賣房一定會成為頭版頭條。
現在港媒給她取的外號是什麼來著?
【素人寡】
說她一步登天分得數十億的遺產,陰陽她背景普通但是很有城府。
虞初禾並不在意他們怎麼說,靠在椅背上笑的譏誚:「邵正秉要是知道我準備把他房子賣了會氣的吐血。」
她稍抬下巴,漂亮的五官明媚惹眼:「不過,我的外號會不會又變成冷酷算計的黑寡婦?」
江亦窈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完全沒有被流言蜚語影響到,忍不住的捏捏她的臉。
「他們還要感謝你帶來的話題呢。」
兩個人聊的一時忘記了時間,回到深水灣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夜色深沉,棕櫚樹的葉子在呼嘯的風中左右的搖曳,淅淅瀝瀝的雨絲密密的斜織著,將庭院裡的燈光也暈染的朦朧。
只是小雨,虞初禾沒去管家撐開的傘下,幾步路的距離,她彎腰小跑著衝進雨幕,在廊檐下一抬眼,邵廷站在不遠處,正居高臨下微微蹙眉看著她。
他的五官本就立體深邃,冷白的燈光描摹著他鋒銳的臉龐輪廓,冷沉中隱約透著股迫人的凶。
虞初禾的心裡咯噔一下,懵懂又迷茫,眼睫微微顫動兩下,只看見男人的眸色微斂,紆尊降貴的垂首,無奈的口吻裹挾著低沉的嗓音,平白的讓人耳畔發麻。
「去洗個熱水澡,等會來書房找我。」
虞初禾猜到應該是要和她講關於遺囑的事情。
她立刻開口,滿臉的殷切:「現在和我說也行。」
邵廷寡淡的睨著她:「淋雨又吹冷風,如果病了,很多事情或許需要往後推遲,我沒有意見。」
「但虞小姐,」他漫不經心的道,「你沒關係麼?」
虞初禾一頓,老實的閉上了嘴。
別墅里的溫度始終是最舒適的,但身上有水汽,剛進去她就打了個寒噤,衣服的潮氣粘在身上略微濕冷。
她快步往樓梯走,餘光一瞥,玫瑰已經被收拾乾淨,只留下了幾枝被放進了花瓶里,靡麗的與這個家格格不入。
好像是在提醒她昨天的乖張似的。
在她的身後,管家匆匆跑到邵廷的身旁,雨水順著傘面落下,在地上暈開一片水漬。
「先生,抱歉...」
邵廷平靜的收回視線,不易察覺的牽了牽唇:「沒事。」
比邵敘安大不了幾歲,這個年紀正是靈動鮮妍,有數不勝數有趣的人和事情在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不願意為一點雨浪費時間,也正常。
邵廷的神色突然微妙的發沉,隱約的不悅莫名從心底浮出。
*
虞初禾洗完澡又把頭髮吹乾,去書房找邵廷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她換了件淡藍色的睡裙,頭髮也圖省事的直接用發圈挽起,露出白皙精緻的肩頸線條,剛洗過澡後,皮膚蘊出些許由內透外的粉,滿身的柔軟,綿密香甜的落入邵廷的眼底。
他面色如常,波瀾不驚的頷首:「坐。」
虞初禾第一次來這裡,看起來不是邵正秉的書房,有潔淨淡雅的清香,書籍擺滿整面牆,從文學名著到國外的各種讀物,這像是他從小到大使用的書房。
「邵敘安,也就是我弟弟,明天會到港。」
虞初禾回神,就在下午,她還和江亦窈聊過這位二少爺,據說一直在國外念書,鮮少回國,媒體甚至連這位二少爺的名字都不知曉。
她點了點頭,客套兩句:「那我叫傭人去收拾房間。」
「不用,」邵廷淡淡掀了掀眼皮,「他不住深水灣。」
虞初禾不解的歪了下腦袋:「嗯?」
「有一些原因,他不喜歡這裡。」邵廷言簡意賅,「等他回來,會宣讀遺囑。」
虞初禾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她彎彎唇,坐的很乖巧,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人。
「喪儀在半個月後舉行,明天維璟的新聞部會出新聞,」邵廷靜靜看她,「有什麼問題要講。」
小姑娘臉上的雀躍藏不住:「意思是,我很快就能走了,對吧。」
她未免有點太迫不及待。
骨節分明的手克制的在桌面上輕扣兩下,邵廷狠心張口。
「不是。」
他的語調冷淡:「房子辦理過戶很快,但想要拿到樓契,需要一周到一個月。」
小姑娘很快蔫了下去,邵廷再度不疾不徐的補充:「中間或許還會需要你提供資料,所以,這段時間裡,你不能離開港城。」
虞初禾:「...」
真被打擊到了。
好啊,好啊,真好。
邵廷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凝在她的身上,略帶審視,喉結微微滾動:「就這麼不願留在港城?」
「是啊,不願意。」虞初禾抿著嘴,這個時候突然心平氣和下來,「你不是知道嗎,邵先生。」
兩個人四目相對,男人的眸子深沉如墨,重如千斤般,沉甸甸的帶來濃重的壓迫感,有一道情緒,隱秘的從眼底划過,猶如隔著霧靄般,叫人看不真切。
邵廷沒什麼情緒的勾了勾唇角:「我雖不想強迫你,可是很可惜,你要留下來,已經是既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