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找我興師問罪嗎?
虞初禾不覺得害怕,反而很放鬆,她哼著小曲下樓,看見一樓的紅色玫瑰還是昨天的那個樣子,紅艷艷的一片沒人動。
她輕快走進廚房,在裡面摸索了會,沒有簡單快捷的速食產品,她索性煎兩個雞蛋填填肚子。
玫瑰花連餐廳的區域也堆了幾束,隨處可見。
她其實就是小發雷霆,邵正秉的喪儀需要看風水挑吉日,在殯儀館的公祭儀式,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可不敢做這種事。
不過,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離開港城回家了。
虞初禾吃飽喝足,挑了兩枝玫瑰準備放在自己的房間裡,二樓靜悄悄,走廊燈光冷白,有些晃眼,兩側掛著各種珍貴的名畫,她第一次有心情去仔細的觀賞,但餘光卻瞥見不遠處有扇門突然打開了。
她渾身一個激靈,脊背上寒毛乍起,暗罵邵正秉一大把年紀玩不起,自己才剛小小的報復他一下,他就半夜來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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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禾深吸了口氣猛地轉頭望去,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底,邵廷從房間裡走出來,對上小姑娘驚疑不定的視線頓住幾秒:「怎麼。」
看著她鬆了口氣的動作,邵廷單手抄兜懶散的倚靠在門邊,五官也被覆上了一層沉靜的寡淡,晦沉的眸子如同深潭,見不到底。
「你怎麼在這!」虞初禾的膽子就那麼一點大,剛才的驚懼讓她的心臟現在都還砰砰直跳。
說完了才覺得不對。
這是他父親的不動產,他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
和邵正秉半夜來找她也沒什麼兩樣,樓下她的傑作邵廷肯定全部都瞧見了,虞初禾抿了抿嘴,手緊緊的攥緊衣角:「你要找我興師問罪嗎?」
邵廷淡淡的啟唇,平靜的反問:「問你什麼罪?」
他的態度實在瞧不出是不是在不悅,這讓虞初禾的心裡有些打鼓,她抬起小臉,卻依然理直氣壯:「那些花你爸會喜歡的,他之前不就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現在一枝獨秀,他指不定得多高興呢。」
邵廷沒有說話,公務忙碌到現在,他的眉眼裡難掩的有倦怠,視線如同沉沉的霧靄般徑直凝在虞初禾的身上,凝重的威壓鋪天蓋地。
空氣詭異的安靜下來。
光影交織,他稍抬下頜,硬朗的眉骨半隱在陰影,沒什麼表情的時候,不怒自威的氣場緊緊的壓著人。
他終於開了口,不疾不徐,磁性低醇的,讓人耳廓發麻。
「走近點,我聽不見你講話。」
小姑娘其實不太樂意,她撇撇嘴,心裡還不知道在怎麼講他,漂亮的五官靈動嬌俏,穿著白色的裙子,瑩白的肌膚細膩惹眼,瀲灩生波。
總是輕而易舉的受人矚目。
一如初見她時那樣,在蒙蒙的雨霧中,她站在撐起的傘下笑盈盈的抬起小臉望向身邊的人,明媚的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只有她,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讓邵廷的心裡第一次湧出了微妙的情緒。
屬於女孩身上的清香由遠至近,再度縈繞過來,邵廷微微回神,好似連日來的疲倦也被撫平了般。
他的眉眼稍緩:「深水灣很快就要在你的名下,連我也是暫時借住,這是你的地方,你想做什麼不用和我解釋。」
虞初禾一愣,指了指自己:「我的?」
「我父親的遺囑中寫明,深水灣別墅贈與你,」邵廷耐心的溫聲,「等公證過後,會辦理過戶,你會是別墅的新主人。」
「還有一些他持有的現金股票以及土地,」他垂眸,意味不明,語氣微妙的發沉,「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
話音落下,虞初禾瞬間抬起了頭,蹙著眉義正詞嚴。
「別說那麼讓人反胃的話,邵先生。」
「好,不講,」邵廷笑了笑,「時間很晚了,你該去休息了,虞小姐。」
已經凌晨兩點了。
虞初禾點點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可是走著走著,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後落著一道視線,像是她的錯覺陰晦的壓迫的,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見不到光的雨幕,幽深到令人捉摸不透,充滿了掌控。
一邵正秉不只有一個兒子,他的第一任妻子生下了兩個孩子,離婚後,他身邊雖然從不缺女人,甚至還再婚過兩次,但一直沒有再生孩子。
他的小兒子正在倫敦上大學,估計最近兩天就會回港了。
江亦窈低低罵了聲,開口道:「老東西的生活燈紅酒綠,這麼多年倒是沒搞出什麼私生子,大家都還想看私生子來認親爭奪萬億家產的戲碼呢。」
虞初禾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邵正秉極度自私,他誰也不愛,對身邊每個人的作用
分的很清楚,他是不可能讓私生子來分奪家產的。
他太精明又極端的利己,邵正秉死了以後不知道有多少人鬆了口氣。
江亦窈過去三個月沒少為虞初禾憂心,她和她的男朋友喬樾在這段時間裡為她想了不少辦法,也不怕邵正秉施加的威壓到處找關係,但是卻一點進展也見不到,愁的她也跟著瘦下來好多。
「還好邵先生溫雅紳士,雖然我沒見過,可大家都這麼說,」江亦窈輕嘆,「等遺囑的事搞定,你快回蘇江吧,我擔心又發生什麼事,但這次幸好邵先生把你從機場攔下了,不然數十億的遺產拿不到,太可惜了,反正就當是過去三個月的精神賠償了。」
「嗯。」虞初禾沉默一會,「窈窈,其實我感覺...」
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邵廷其實並不是表面上那般溫文爾雅的人。
莫名的讓她感覺到有種危險,悄無聲息的蔓延,像是有一張巨大的網似的,在不動聲色的緩慢收緊,將她桎梏其中。
江亦窈追問:「什麼?」
「...」話到了嘴邊,虞初禾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應該是邵正秉讓她有些應激了。
畢竟邵廷沒有對她步步緊逼,也沒有做什麼逾矩的事。
他的一舉一動都止於禮,紳士又得體,自己不應該敏感到談虎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