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了一個土豪
溫夢歌眯了眯眼,沒有立刻回答他,季雲停這三個字,她還在掂量著它們的分量。
沒流放前,她聽祖母說過,季家是上京最大的商號,鋪子開到了北境,據說管著大半個大周的絲綢、鹽鐵和糧運。
一個應該待在上京錦衣玉食的大少爺,怎麼會帶著貨物出現在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
但她現在也不想細究,這年頭能帶的起商隊,能在這條路上活著走到底的人,沒有幾個是傻子。
季雲停能從上京一路跑到這荒山野嶺,帶著貨,帶著人,肯定有他自己的盤算與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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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眼,開口說,「救你可以,但我有幾個原則,你聽好了,如果你辦不到,就當我沒說過。」
「你說。」季雲停看著她,等著她說條件。
「你的東西我六你四,對於我的事,你不能看的別看,不能說的別說,不能問的別問,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想問給姑奶奶憋回去。」
溫夢歌豎起她短胖的小手指,一根一根掰著數,「要是讓我發現你對我有一絲不忠對我家人有一點點的歹念,我保證你會後悔今天遇見了我。」
說完她咧嘴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可愛得不要不要的,「我這人說話算話,童嬸兒
無欺,啊不,童叟無欺。
季雲停看著那張奶萌的小臉,又看著她手裡那把帶血的短刀,還有這個奶娃娃說話的思維,哪裡像個五歲的奶萌寶寶?
一個殺土匪不眨眼的小女娃,說話還帶奶音,可這氣勢卻有八米高。
他把這絲怪異感壓下去,鄭重的點了點頭,「你的條件我答應,我季雲停不是那種人,如果有一天我對你和你他家人起了歹心,隨便你處置,我絕無半點怨言。」
溫夢歌滿意的點了點頭,走過去一刀割開了他們三人手腕上的繩子,然後打了一個哈欠,「行了,跟我走吧,我還得回去睡覺,我可正在長身體,不能熬夜。」
季雲停嘴角下意識的抽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總覺得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勁兒,他甩了甩頭,算了,能活著下來就行。
他們三人跟在她身後走出地窖,看到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剩下,連地上都是於乾淨淨的。
他終於沒忍不住的問道:「這裡的土匪呢。」
溫夢歌頭也不回的說,「啊,那個丫,他們走了,說這裡風水不好,想換個地方住。」
「走了?」季雲停疑惑的看向她,「去哪兒了?」
溫夢歌跨上小木車,回頭沖他燦爛一笑,「我怎麼知道他們去哪兒了,應該是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吧。」
季雲停住了嘴,這話說出來,誰他娘的會信?但他識趣的沒有再問了。
夜風從山坳口灌進來,吹得她雙丫髻上的紅繩輕輕飄了起來。
季雲停看著她那輛小車,又看了看她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奶萌的身板,想問,但忍住了。
走到山下,季雲停才開口,「我那些貨————」
溫夢歌淡聲說,「我幫你收著了,你放心,一樣不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該分你的分你,姑奶奶不缺你那點東西。」
季雲停沒有再問她把貨放在了哪裡,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丫頭雖然小,可心眼子卻多著呢。
一個能把五十多個土匪一夜之間全滅掉的小娃娃,說他能憑空把貨變沒了,他都會信。
畢竟他季雲停走南闖北這些年,什麼奇怪的人沒見過。
溫夢歌領著他們走到一處岔路口,停下車回頭說,「前面兩里地就是流放隊伍的營地,你們明早順著官道走,在隊伍後面跟著就行,記得,不該問的別問。」
季雲停問,「你就不怕我跑了?」
溫夢歌淡淡的笑了笑,「敢跑,我就把你腿打折。」
季雲停:「————」
他看著那雙彎彎的杏眼,愣是沒敢接這句話。
「對了,你的馬車停在前面五十米處的路口,馬車裡面的東西應該還在。」
「謝謝救命恩人。」
「我叫溫夢歌。」
說完,也不等季雲停三人走遠,調轉車頭就往營地趕,她得在天亮前回去,不然二橋他們該急瘋了。
小木車在夜路上無聲的滑行,轉過一片矮林子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放慢了速度。
前頭隱約能看到溫家板車的輪廓了,她正要加速,精神探測忽的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灰撲撲衣裳的人影,正蹲在溫家板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在準備往水囊里倒。
溫夢歌的杏眼瞬間涼了下去,她一眼認出那人就是農妙妙身邊的丫鬟青禾。
那狗玩意兒白天嘴甜得厲害,見人就叫妹妹好,妹妹乖,這會兒卻鬼鬼祟祟做偷雞摸狗的事兒。
她輕輕的跳下車,一步步走到青禾身後。
青禾正全神貫注的往水囊里倒藥粉,忽的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奶乎乎的聲音,「姐姐,你夢遊了嗎,你在忙啥呀,要不要我幫你呀。」
青禾被突然而來的聲音嚇得手一抖,小瓷瓶差點掉在了地上,她猛然回頭,正對上溫夢歌那張笑眯眯的小胖臉。
五歲的奶娃娃歪著腦袋看她,杏眼彎彎的好不可愛,「這大半夜的,你怎麼跑我們家板車這兒來啦,是做夢肚子餓了,游出來想找吃的嗎。」
青禾的嘴唇抖了抖,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小,小妹妹,我是出去方便的,剛好回來路過,就是想著你們一家夠難的,所以來看看你們家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溫夢歌伸手把她手裡的水囊拿了過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大聲說,「哎呀,這水裡怎麼有股怪味呀,聞著跟藥一樣,姐姐你是不是往裡面放什麼好東西了,你那麼擔心我們家,裡面是不是放了補藥啊。」
她的聲音又脆又響,在安靜的營地里傳出去老遠。
靠在板車邊打盹的沈姑姑猛的睜開了眼。
二橋和阿水也一下站了起來。
連溫長海也被驚醒了,他撐起身子,目光沉沉的看向這邊。
青禾的臉色剎白,手裡的瓷瓶都不知道往哪兒藏了,「沒,沒有,我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