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麼？」
姜驍頓住。
姜錦瑟脫口而出：「大哥呀！」
如此關鍵時刻，重點是稱呼嗎？
是揍那個大斧頭呀！
姜驍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冰冷如霜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笑意，轉瞬即逝，就好似壓根兒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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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姜驍自己清楚，他內心究竟激動成了何等模樣。
對面的西南王，也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的氣場變化。
越挫越勇的人不罕見，可打著打著開始傻樂的屬實不多。
看來是被自己的斧子劈傻了……
俗話說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西南王猛跺腳跟，整個人凌空躍起，寒光閃閃的兵斧自他手心一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甩手而出，猛猛擊中了姜驍的劍刃！ 強悍的內力隨之而來，再厲害的高手只要硬接了這一招，不死也殘！
除非他換攻為守，用上全身的力氣，或許勉強能夠躲開。
只是這麼一來，他將短暫地失去還擊的能力。
即使只有眨眼的功夫，也足夠西南王使出第二記殺招。
厲害如姜驍，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處境。
接，還是不接？
幾乎是電光石火間，姜驍便做出了抉擇。
他接下了西南王的斧子。
卻不是硬接，而是以玄鐵劍纏著兵斧，柔韌地一繞，當即卸去了兵斧上承載的力道。
好一招以柔克剛！
這回，輪到姜驍不給西南王喘息的機會了，他的玄鐵劍繞過兵斧，一劍直取西南王的心口！
西南王反手一掌拍開劍身！ 姜驍的手腕一擰，鐵劍翻轉，貼著西南王手背的劍身化為劍刃，瞬間劃出了一道寸長的口子。
猩紅的血珠飛濺而出。
西南王……受傷了！
儘管只是皮外傷，但對百戰百勝的西南王而言，已是今日最大的意外。
西南王不由地多看了姜驍一眼。
為了便於趕路，姜驍卸去了御林軍的甲衣，只著了一身青色常服輕裝上陣。
瞧著，與尋常世家的貴公子別無二致。
但他的眉眼以及舉手投足間，散發而出的內斂與定力，遠非世家公子可比。
「年輕人，有點兒本事，可願追隨本王，與本王一道正乾坤、復正統？」
姜驍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皮子都未動一下：「沒興趣。」
「若是我答應饒了你妹妹呢？」
西南王大方加注。 姜驍：「你問錯了，應該問，我妹妹想不想饒恕你？」
天子凝視著眼前的御林軍，眼底也閃過了一抹不可置信。
囂張的人他見得多了。
比自己還囂張的，姜驍是第一個。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姜驍口中的「妹妹」，就見方才還在為姜驍吶喊助威的姜錦瑟，這會兒正盤腿坐在地上，抱著一盒不知打哪兒弄來的糖炒栗子，吃得嘎嘣嘎嘣作響。
「姑娘。」
姜錦瑟吃得正香，頭頂光線一暗，緊接著天子的聲音便在她頭頂降臨。
她抬頭，不明所以地看了天子一眼，認真思索片刻，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盒子往前遞了遞。
「只能拿一個。」
天子：「……」
姜錦瑟看著他一言難盡的神色，心道一個不夠嗎？堂堂天子，作甚要和一個臣女搶吃的呢？
這輩子我可不是你的皇后了。 找你的三宮六院要吃的去吧！
姜錦瑟果斷把盒子拿了過來，無比護食地抱著，一副皇帝也不許搶食的架勢。
天子看著她一通操作，一時無言以對。
「罷了。」
他搖搖頭，在姜錦瑟身側坐下。
姜錦瑟趕忙把糖炒栗子換到懷裡的另一邊，警惕地盯著他。
天子：「……朕，不吃你的栗子。」
姜錦瑟護緊盒子，將信將疑地問道：「君無戲言？」
天子：「君無戲言。」
姜錦瑟不再提防天子，繼續嘎嘣嘎嘣地磕起了糖豆。
也不知長公主從哪兒弄的廚子，做出來的糖炒栗子甜而不膩，還自帶一股桂花的風味兒。
「你不趁機逃走？」 「沒必要。」
「哦？朕都不知御林軍中竟還有個如此厲害的後生。」
姜錦瑟瞥他一眼。
喲，想套她的話？
姜錦瑟道：「我大哥的武功天下第一！沒人打得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原來只是個盲目崇拜兄長的小丫頭……
「萬一你兄長打不過呢？」
「那就更不用逃了。」
姜錦瑟說罷，毫不猶豫地往嘴裡塞了一顆糖炒栗子。
天子又道：「你是……姜驍的哪個妹妹？朕從未見過你。」
姜錦瑟反問：「陛下見過我別的姐姐？」
天子噎住。 除了送去燕國和親的玉安公主，他沒見過第二個姜家千金。
「朕瞧著你，像是見到了某位故人……朕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我有童養夫了，陛下。」
天子再次噎住。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天子，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老實說，他剛講出那句話時，心中並未多想，他是當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被她誤會並且一口拒絕後，他忽覺，她若是能做自己的皇妃也不錯。
不論是容貌、出身、為人，她都無可挑剔。
更難得的是，她很聰明，是個有勇有謀的女子。
誠然，他不屑強人所難，但……她也拒絕得太乾脆了吧！
「做皇妃不好麼？」
「不好。」 「你又沒做過，怎知不好？」
「我說我做過，你也不信啊……」
姜錦瑟喃喃嘀咕。
「你說什麼？朕沒聽清。」
「我說，我沒這個福氣。」
「只要你想……」
「我不想。」
第二刀，扎得更乾脆了。
另一邊，姜驍與西南王的對決進入了最終階段。
二人的元氣耗損極大。
西南王到底比姜驍多出三十年的內力，再這麼耗下去，先出現破綻的人一定是姜驍。
果不其然，姜驍的速度慢了下來，力道也不若先前那般強大了。 西南王逮住時機，一記掃堂腿攻向姜驍的下盤！
嘩！
一大盒散發著桂花香氣的栗子殼兒，朝他潑了過來。
西南王視線被擋。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招式。
他一腳掃倒了姜驍。
就是現在！
重若千鈞的斧子落下。
這次，總不會再有障眼法了！
? ?大哥能不能贏，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