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錦衣衛立即拔出繡春刀,嚴陣以待。
山林寂靜,只有風聲掠過樹葉的暗啞聲響。
起先偶爾還能聽見一兩聲狼嚎,眼下連狼嚎也沒了。
要麼他們早已走出了危險的深林,要麼,有比狼群更危險的存在正在朝他們靠近。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忽然,一道細微的空氣破響自東南面毫無預兆地襲擊而來。
錦衣衛指揮使拽緊韁繩,猛地調轉馬頭,手中繡春刀凌空一斬。
兩股巨大的內力相撞,剎那間爆發出了強悍的氣浪,將四周草木掀得沙沙作響。
天子的眼底未見絲毫驚懼,目光凜凜地盯著叢林深處。
電光石火間,一道高大的身影披著蓑衣、戴著斗笠、手持巨斧,自林間踏空而來。
錦衣衛指揮使當機立斷,一掌拍在馬鞍上,借力騰空而起,迎面沖向了刺客。
刀斧相接,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二人皆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深厚內力,幾乎是一觸即分。 錦衣衛指揮使穩穩落在天子的馬前,目光冰冷地盯著刺客:
「罪臣西南王,竟敢假死潛逃、行刺天子,罪不容恕!給我殺!」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所有錦衣衛一擁而上。
錦衣衛可不是尋常的軍營高手,他們既是最厲害的斥候,也是最隱秘的殺手。
對決間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直取命門的殺意。
可惜他們全都低估了對手的厲害程度。
那把看似普通的斧子在他手中仿若被灌注神力,將堅不可摧的繡春刀削鐵如泥。
眾人只覺他們正在交手的不是什麼詐死的西南王,而是開天闢地的盤古。
不過幾個照面,錦衣衛便損傷過半。
而對面的西南王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劇烈的喘息都不曾出現過。
這一瞬,天子總算驚覺——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錦衣衛指揮使握緊繡春刀,死死護在天子身前,低聲說道:「請陛下先行離開,屬下攔住他。」 天子冷聲道:「不必。皇叔既然肯現身,那又怎會輕易地當個逃兵?」
錦衣衛指揮使道:「陛下,此乃權宜之策。」
天子不咸不淡地看著西南王:「皇叔,你會放朕離開嗎?」
西南王摘了斗笠,露出一張布滿滄桑與褶皺的臉。
唯有那一雙鷹目,充滿殺氣與鬥志,不見絲毫頹意。
天子微微眯了眯眼:「皇叔,這麼多年,你還是不肯效忠於朕?朕很懷念小時候在皇叔身邊習武念書的日子。那時的皇叔,在朕的心裡宛若生父。」
「我沒你這樣的侄兒。」
西南王終於開口了。
那聲音仿佛是從遠古洪荒而來,帶著古老的威嚴與震懾。
「皇叔啊。」天子長嘆一聲,「你犯下諸多罪孽,朕已經放你一馬了,為何不隱姓埋名,安度晚年?」
「只要你在龍椅上一日,我就不會心安理得地安度晚年。」
「皇叔這是何必呢?」 「我何必?朱佑磐,你心知肚明,別在本王面前裝瘋賣傻!」
天子神色複雜地望著西南王:「朕給皇叔最後一次機會。皇叔此時若肯回頭是岸,朕可饒皇叔一死。」
西南王冷冷一哼:「你、不、配!」
錦衣衛指揮使怒不可遏道:「西南王!陛下仁厚,對你施此寬宥,你不感念聖恩倒也罷了,竟屢次加害陛下!你配做昭國的皇族嗎?」
「陛下?」西南王冷冷地笑了,「你們怎麼不問問,他這皇位是怎麼來的?先帝的那些兒子,他的手足兄弟又是怎麼死的?」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便拿命來!」
錦衣衛指揮使說罷,握緊手中的繡春刀,以小腿發力,灌注腰腹,旋身而起,朝著西南王狠狠斬出一刀。
西南王不由分說,一斧子斬斷了他的繡春刀。
錦衣衛指揮使不可置信地後撤數步。
且不論他的繡春刀要比普通的繡春刀堅硬,單是他注入刀身的內力,就足以扛下任何高手的一擊。
然而,它斷了,被西南王生生劈斷了!
西南王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殺招接踵而至。 錦衣衛指揮使瞥見腳邊的一把繡春刀,一腳踩上刀柄,繡春刀騰空翻轉,穩穩落入他手中。
他放棄了凌厲的殺招,改為以巧勁防守。
能把他逼到這份上的,天底下沒有幾個。
「還要為這個篡位的假天子效忠嗎?你們一個個全都愚不可及。既如此,你們就全都去給他陪葬好了!」
錦衣衛指揮使節節後退,當機立斷:「護送陛下離開!」
其餘的錦衣衛得令,忙調轉馬頭,護送天子離開此地。
西南王怒火中燒,不甘到手的獵物就此飛掉。
他一掌拍向錦衣衛指揮使,高高躍起,腳踩著錦衣衛的頭顱疾馳奔襲,眨眼間逼至天子身後。
他雙手握緊手柄,一斧子斬落了天子頭顱。
哐啷!
天子的冠冕跌落在了地上。
黃袍滑落,綿軟地貼在了高聳的馬鞍上。 西南王猛地一驚!
天子呢?
一個大活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重重落在草地上,警惕地眺望四方:「朱佑磐,別藏了,快給本王出來!」
西北方傳來一聲極輕的衣袖摩擦聲。
西南王冷冷一哼,一斧子朝那處扔了過去。
鮮血飛濺,被斬斷的衣角獵獵飛起。
西南王施展輕功躍至近前,卻見被自己砍中的哪裡是他的好侄兒,根本是一隻披著袍子的野雞。
接連被耍,西南王雷嗔電怒,額角青筋暴跳!
「是誰幹的?本王定要將他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另一邊,拽著天子,跑得腳底冒煙的某人重重打了個噴嚏。
她忙用手捂住。 天子養尊處優多年,何曾受過逃荒的勞累,不多時便手腳發軟,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朕……跑不動了……」
姜錦瑟道:「跑不動也得跑啊!就他那斧子,砍咱們兩顆腦袋都不用揮第二下!我真是服了,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點兒數嗎?還敢以身作餌……」
天子皺眉:「你是在訓斥朕?」
姜錦瑟嗤道:「訓斥你怎麼了?我還敢——」
?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