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夫人一大早去了槐花巷。
劉嬸兒高高興興把人迎進屋:「妹子,你咋來了?快!屋裡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蔣夫人跟著劉嬸兒去了堂屋。
「家裡那棵柿子樹咋樣了?活了沒?」
劉嬸兒關切地問。
蔣夫人笑著說道:「活了。」
劉嬸兒道:「我那老漢兒沒別的本事,就會種點兒菜栽點兒樹!」
她給蔣夫人倒了一杯茶,「這麼早,沒吃早食吧,你等等,我去給你做!」
「不用了,嫂子!」
蔣夫人攔住她,「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
「啥事兒啊?」
劉嬸子問。 蔣夫人直言道:「陛下要去南苑秋獵,南苑有山有水,還有皇家圈養小禽小獸的靈囿,我想帶孩子們去遊玩幾日。」
「去唄!」
劉嬸子一口答應。
蔣夫人一愣:「啊?不、不考慮下……」
她想了一路,糾結該如何說服劉大哥、劉大嫂放心把幾個孩子交給她……
劉嬸子就道:「有啥考慮的?巧了,山長給他們幾個放了假,帶他們出去走走,總好過悶在家裡。」
她笑了笑,「再說了,我也躲幾日清淨。」
蔣夫人會心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劉嬸子轉頭便去收拾三個小傢伙的行囊,生怕晚一步,三個小調皮蛋就送不出去了。
提督東城兵馬指揮司,也收到了秋獵的咨文。
孫茂林、杜風流、趙文昭齊刷刷地看著錢祿捧在手心的文書,一個個的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不是在做夢吧?咱們……能去南苑了?」 「衙門也是好起來了,從前給人端茶倒水都挨嫌,如今竟能隨天子狩獵南苑?」
孫茂林與趙文昭你看我,我看你,異口同聲:「有詐!」
二人忙拿著咨文去了沈湛的值房。
「是兵部下的咨文,沒錯。」
沈湛說道。
「真不是有人……故意整咱們?」
「對啊,會不會咱們風風火火地去了,到了門口又被攔下……」
二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順天府的方向。
一個砂鍋般的大拳頭,朝著二人獵獵飛來。
「嗷嗷!」
「啊啊!」
二人被揍得吱哇亂叫。 孟哲收回拳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二人一眼:「我怎麼養出你們這倆瓜慫!你們不去,老子帶沈湛去!」
趙文昭一把抱住孟哲大腿:「老大老大!我們錯了!你帶上我們吧!」
孫茂林抱住他另一條大腿:「嫂嫂說了,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
孟哲古怪地看了看沈湛,指著倆貨問道:「不是,還叫嫂子呢?她不是回蔣家了嗎?你都不叫嫂子了。」
沈湛風輕雲淡地嗯了一聲:「他們愛叫,就叫唄。」
孟哲回了自己值房。
孫茂林與趙文昭也趕忙去上值。
臨出門前,二人沖沈湛比了個手勢,小聲道:「湛哥,走了。」
沈湛垂眸,唇角勾起似有還無的弧度。
--
另一邊,長公主無緣秋獵的事在京城不脛而走,短短數日,有關長公主得罪了陛下的傳聞便甚囂塵上。
平日裡巴結長公主的權貴,紛紛避之不及。 長公主自打出生以來,便沒受過此等委屈。
她上書天子,言隨行家眷眾多,須得有一國公主統籌官員女眷。
天子當日便回復了長公主。
佟女官腳步匆匆地向自家主子復命。
長公主著急地問道:「如何?陛下怎麼說?」
佟女官訕訕道:「兩個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殿下想先聽哪一個?」
「好消息!」長公主冷冷地說道。
佟女官道:「殿下的意見陛下採納了。」
長公主眸子一亮:「那壞消息呢?」
佟女官小聲答道:「壞消息是,陛下叫了靜和公主隨行。」
「你是說那個成日遊手好閒、四處沾花惹草,專給皇族蒙羞的靜和?」
長公主氣了個倒仰。 靜和公主也是皇帝的姐姐。
皇帝登基時,曾將靜和公主冊封為靜和長公主。
後來她因調戲新科狀元,被天子剝奪了長公主的身份,與尋常公主無異。
長公主咬牙道:「他寧可帶上聲名狼藉的靜和,也不肯帶上我……蔣家對他就那麼重要嗎?」
佟女官不敢吭聲。
長公主深吸一口氣,斂了斂情緒,冷笑著說道:「不過,不在也有不在的好處。如果蔣家在丘山南苑出了什麼事,應該就賴不到本宮頭上了吧。」
長公主打開書架後的一個暗格,取出一個瓷瓶,遞給佟女官:「你去一趟靜和公主府,把它交到靜和公主的手上,就說……」
秋高氣爽,浩浩蕩蕩的狩獵隊伍出發前往比丘山南苑。
最前沿是御林軍護送的天子儀仗。
其後是皇室宗親、心腹重臣。
再往後,便是家眷們的車馬。
姜錦瑟與蔣夫人坐在安國公府的馬車上。 三個孩子想騎馬,被姜錦瑟摁住了,也只得老老實實的待在馬車裡。
一路上小栓子就沒停過,他坐在姜錦瑟懷中,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車窗外鑽。
姜元寶則坐在蔣夫人的身旁,認認真真地為她複習上次學過的胡語功課。
蔣夫人萬萬沒料到,都出來狩獵了,也逃不過元寶小課堂。
只得將求救的眼神投向了毛蛋。
毛蛋暈車,睡得昏天暗地,絲毫沒察覺到蔣夫人的求救信號。
隊伍沿著官道往南走。
約莫大半日之後,關道兩旁陸續出現了一些低矮的棚戶。
蔣夫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姜錦瑟說道:「快到了。」
蔣夫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三個孩子全睡著了,唯一清醒的是姜錦瑟。 她朝車窗外瞅了瞅:「快到了嗎?」
姜錦瑟點頭,指著路邊的棚戶說道:「這些是看守南苑的海戶的住處。他們白日裡在南苑幹活,夜裡便宿在路邊的棚戶之中。」
蔣夫人望著一望無盡的棚戶,不由得問道:「這得有多少戶啊?」
姜錦瑟道:「上千總是有的。」
蔣夫人感慨道:「一個南苑,竟有上千棚戶看守。」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這輩子都想不到區區一個狩獵場,耗費人力物力如此之大。
「這些,是你爹告訴你的嗎?」蔣夫人問姜錦瑟。
姜錦瑟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伯母給我的那些書上,有過南苑的記載。」
「原來如此。」蔣夫人不疑有他。
傍晚時分,天子的儀仗經過了南苑的大紅門,往行宮而去。
宗親與大臣們緊隨天子之後,在行宮附近的宅院住下。
至於家眷們,則是住在大紅門外的秋園。 一牆之隔,非天子召見,不得入內。
蔣家分到了秋園中最好的一座三進院落。
隔壁的庭院空著,也不知會是誰家的親眷,成為他們接下來的鄰居。
蔣夫人與姜錦瑟正在安排下人規整行李。
忽然,門外響起了一道低低的叩門聲。
姜錦瑟問道:「誰呀?」
無人應答。
姜錦瑟古怪地看了虛掩的房門一眼。
走上前,一把拉開房門,抬手便是一記手刀。
「小姐!」
一道小身影狠狠地撲向了她,撲進了她懷裡。
姜錦瑟的手頓在半空:「綠枝?」 綠枝嗚嗚大哭:「小姐,奴婢想死你了。」
姜錦瑟去追燕國使臣的第二日,綠枝便被兄嫂接回了家中。
一直到今早才回來,而那時姜錦瑟已經出發了。
姜錦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你兄嫂沒為難你吧?」
綠枝哽咽的說道:「沒有,沒有。他們叫我回去,原是為我尋了門親事。但知道我跟了個厲害的主子後,便不敢再強迫我。我給爹娘立了石碑,修了墳頭,這才回來的晚了。」
「回來就好。」姜錦瑟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對了,你是怎麼來到南苑的?」
綠枝笑嘻嘻地說道:「是一位貴人帶我來的。」
「我回家後得知小姐出發了,我趕忙去追,追到半路摔了一跤,險些撞到一輛馬車。那位貴人問我可有受傷,我說沒有。在得知我也要去南苑之後,那位貴人說『巧了,順路,你上車吧!』我就上車了。」
姜錦瑟道:「你也不怕遇上壞人?」
綠枝道:「我怕呀,我手裡攥著小姐留給我的蒙汗藥,我尋思著她要敢對我不利,我就藥暈她!」
「蒙汗藥呢?」姜錦瑟問道。
綠枝從袖口裡拿出一個瓷瓶:「小姐,這兒呢。」 姜錦瑟接過來瞧了瞧,說道:「這不是我給你防身的蒙汗藥。」
「啊?」綠枝一愣,「這這……」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馬車上時,因為打瞌睡,手中的藥瓶不慎跌落。
她慌忙撿了起來,難不成,是那時她撿錯了?
姜錦瑟拔掉瓶塞,倒了些許在碗中。
仔細查看片刻後,她說道:「蝕心散,一種能操控人的禁藥,前身是五石散,能讓人治幻成癮,一旦染上便難以戒掉。」
「什麼人會帶著它進入南苑啊?」
姜錦瑟沉吟片刻,又道,「我問你,馬車上可有一名隨行的美男子?」
綠枝一驚:「小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姜錦瑟淡淡一笑:「我猜出那位貴人是誰了。」
綠枝問道:「誰呀,小姐?」
姜錦瑟道:「靜和公主。」 ? ?靜和公主:我說我是友軍,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