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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為母則剛

  「撒手。」

  姜錦瑟開口。

  布衣男子道:「不撒,死也不撒!」

  姜錦瑟深吸一口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你不撒手我怎麼救你?」

  「你早說嘛。」布衣男子悻悻地鬆開了姜錦瑟的衣袖。

  姜錦瑟自小背簍里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利斧,目光凜凜地望向了他受傷的腳。

  布衣男子見狀,當即寒毛一炸:「你不會是要砍了我的腳吧?不行!不能砍我的腳!」

  姜錦瑟不為所動,緩緩走向他的腳。

  布衣男子使出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抱住了姜錦瑟的腿:「不能砍我的腳啊!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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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錦瑟淡淡問道:「你是要命還是要腳?」

  布衣男子道:「我都要不行嗎?」

  「嗚嗚嗚嗚我求你了,好閨女,不要砍了你老爹的腳啊——」  「誰是你閨女?」

  姜錦瑟沒好氣道:「誰是你閨女?」

  布衣男子瞬間化身耍賴的孩子:「你是你是你就是!寶貝閨女,別砍爹的腳!」

  「一句話讓你翻來覆去地說,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姜錦瑟果斷抽出腳來,高高舉起斧子,不帶絲毫猶豫,重重砍了下去!

  鏗!

  「我的腳哇——」

  布衣男子仰天咆哮,兩眼翻白,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姜錦瑟白了他一眼,蹲下身,把他腳上的捕獸夾用力掰開。

  她自布衣男子身上撕下一塊乾淨的布料,給他的傷口做了初步的包紮。

  緊接著,她走向了大樹後的吊睛猛虎。

  猛虎半臥在地,兩隻奶呼呼的小虎崽趴在它柔軟的肚皮上,吧唧吧唧吃著奶。  猛虎警惕地看著姜錦瑟,似是隨時準備應對她的攻擊。

  姜錦瑟自懷中取出一包肉乾。

  她沒走太近,隔了差不多五尺的距離。

  猛虎聞到了肉乾的香氣,然而並未朝姜錦瑟發動攻擊。

  姜錦瑟把肉乾拋給了猛虎。

  適才與虎搏鬥時,她就發現這是一隻正處於哺乳期的母老虎。

  把它殺了,它的虎崽想必也活不了。

  它狩獵乃天性使然,又不是和自己有仇。

  萬物皆有靈性,她今日,不想殺生。

  適才它之所以撲過來,全是因為看見了自己的虎崽,與那個險些殺死它孩子的捕獸夾。

  它把兩隻小虎崽叼去安全的地方後,便安安靜靜地餵起了奶。

  日薄西山,姜錦瑟與布衣男子仍未歸家。  山林多兇險,入夜後更是危機重重。

  沈湛決定帶上表姑去山林找找。

  表姑不去。

  她躲在地上玩螞蟻。

  「你不擔心你的神仙?」沈湛點了表姑死穴。

  表姑道:「他說了,可以在家等。」

  沈湛道:「那也可以去啊。」

  表姑道:「不想去。」

  沈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就不怕我來抓你?」

  表姑悄咪咪地往邊上挪了挪,一臉嚴肅地看著沈湛:「我可以跑。」

  沈湛嘴角一抽。

  一晚上的功夫,表姑竟然長腦子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布衣男子教的。

  「你跑不掉。」

  「跑得掉。」

  「……」

  表姑不好騙了……

  「晚上讓你多吃一個雞腿。」

  「雞腿本來就全是我的。」

  燉雞出鍋時,布衣男子的確把兩隻雞腿全夾給了表姑。

  沈湛呵了一聲:「今後可不一定了。」

  「我不信。」

  「你會後悔的。」

  「略略略!」  有了神仙撐腰的表姑,變得十分囂張與頭鐵。

  表姑:「你去呀!」

  沈湛:很好,還學會挑釁了……

  沈湛不會武功,去了也幫不上忙,還極有可能成為累贅。

  他沒那麼意氣用事。

  又等了一刻鐘,姜錦瑟終於扛著布衣男子回來了。

  她找了間屋子,像卸麻袋一樣,把布衣男子扔到了床上。

  看到這裡,沈湛心裡平衡了。

  至少自己是被背回來的。

  「看什麼?」

  姜錦瑟回頭瞪向沈湛,「你傻樂什麼?」

  沈湛面不改色地說道:「沒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男子,見他不僅昏迷不醒,腳上亦有不輕的傷勢,不由的問道:「你們遇到猛獸了?」

  姜錦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伸出手,就要去拔下布衣男子的髒衣。

  沈湛上前一步:「我來。」

  姜錦瑟才不跟他客氣:「褲子也脫了。」

  交代完,她去灶屋燒水。

  等水開的功夫,她把所有屋子翻了一遍,找到了一把剪刀、一捆針線、三七粉、紅花粉、止血散、黃酒……

  「全是治傷的藥材,屋主常常受傷?至少,常面臨受傷的危險。」

  既如此,應當會有乾淨的紗布。

  她打開一個小箱子,果真發現了不少布條。

  她取了一部分後,意外在底部摸到了一個凸起。

  她輕輕一按。

  就聽得吧嗒一聲,底部彈開了一個暗格。  暗格中,赫然擺著一把刀鞘上鑲嵌了七顆五彩琉璃的匕首。

  「這匕首,有些眼熟啊……」

  匕首比想像中的沉,也比想像中的鋒利,吹發可斷。

  姜錦瑟望著緩緩飄落的斷髮,眉梢一挑:「真是一把絕世好刀啊。」

  她依依不捨地放了回去。

  灶屋的水開了。

  姜錦瑟打了一盆水,帶上臨時藥簍,去了布衣男子的屋,給他處理傷勢。

  沈湛給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對患處做了簡單的清理。

  捕獸夾應當是剛做沒多久,嶄新的,未曾生鏽。

  否則,恐怕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姜錦瑟先用黃酒仔細沖洗了傷口,再穿針引線,針尖在火上燎紅,開始一針一針縫合傷口。

  「還不走?想偷師啊?」  「手法利落了不少。」

  她第一次給人縫合傷口是剛重生那會兒,村子裡正在逃荒,霍大元帥的兒子霍驚淵遭遇刺殺,腰部被人劈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她下針時,是略有些忐忑的。

  「剪刀。」

  縫完最後一針,她淡淡開口。

  沈湛把剪刀熟稔地遞給她。

  她咔嚓剪斷線頭,不作歇息,開始縫合下一個傷口。

  捕獸夾的尖齒,在他腳踝上方,足足扎出了六個血洞。

  全部縫合完,塗上止血、消炎鎮痛的藥粉,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姜錦瑟香汗淋漓,衣衫都濕透了。

  沈湛遞上一方乾淨的帕子:「這算是救回來了?」

  姜錦瑟道:「還不算,得看能不能熬過今晚。」  ? ?能熬過嗎?能嗎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