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朵見對方竟如此輕易地搶走了沈湛,還把沈湛穩穩地抱在懷裡,心底的嫉妒油然而生:
「你究竟是誰?」她氣勢洶洶地問道。
「還有,你方才那句童養夫究竟是何意?誰是你的童養夫?」
姜錦瑟眉梢一挑,理所應當的瞥了懷中的沈湛一眼。
赫連朵花容失色:「你你……你是女人!」
姜錦瑟勾了勾唇。
並未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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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朵驚得朝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誰?你,你和沈湛到底是什麼關係?他明明只有一個寡嫂,何時成了別人的童養夫?」
姜錦瑟笑了笑:「阿朵郡主,你還真笨呢。」
赫連朵倒抽一口涼氣:「你怎知我的身份。」
姜錦瑟風輕雲淡的說道:「知道你的身份算什麼?我還知道,你今年十六,愛慕飛鳳公主的未婚夫巴烈恆,你得罪了飛鳳公主,不得不在三月之內把自己嫁出去。」
赫連朵連連後退:「你你你,從哪聽來的?」 姜錦瑟道:「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阿朵郡主。」
赫連朵只覺一股寒氣自腳底衝上頭頂,整個人冰涼一片。
除此之外,她還有種被人扒光了衣裳,窺探了所有秘密的難堪與驚恐。
「阿朵郡主,還要我接著往下說嗎?」
「你是人是鬼?」
「我遇人是人,遇鬼是鬼,得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你——」赫連朵氣到語塞。
有別於在京城的刁蠻任性,此時的她是真正展露出了潛藏在內心的殺意。
「我是燕國郡主。」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著姜錦瑟,「識相的就放了沈湛,給本郡主滾的遠遠的。否則,本郡主今日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剛落,眼前的姜錦瑟疾如閃電、快如鬼魅,瞬間逼至她跟前,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赫連朵被打蒙了。
她捂住疼痛的臉頰,不可置信的抬眸朝姜錦瑟望去,只見姜錦瑟又回到了原本與她對峙的地方,懷中依舊抱著昏迷不醒的沈湛。 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女人是如何做到的。
「保護郡主。」伴隨著領頭侍衛的一聲令下,十幾名侍衛如洪流般朝姜錦瑟奔襲而去。
赫連朵大聲道:「殺了她就夠了,不許傷害沈湛。」
然而領頭侍衛的第一刀,直直刺向沈湛!
緊接著第二個侍衛、第三個、第四個,全都拿沈湛當了活靶子。
所有殺招盡數朝他使去。
赫連朵暴跳如雷:「我讓你們別傷了沈湛,你們聾了嗎?誰讓你們攻擊他的?」
如此龐大的殺意,姜錦瑟若是護了沈湛便護不住自己,若想自己活命,沈湛必死無疑。
訓練有素的大燕侍衛早已斬斷了其餘所有可能性。
即使是天策府的高手親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破除此局。
赫連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女人死不死的沒所謂,可她不想沈湛有事啊。 她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好不容易將沈湛弄到手,眼看著自己就要和他成為真正的夫妻,她如何甘心。
刀光劍影。
刀劍就要將沈湛與姜錦瑟一併撕碎。
姜錦瑟卻依舊紋絲不動,就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只是薄唇輕啟,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表姑。」
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轟的一聲巨響,所有侍衛被齊齊震飛。
或是重重撞上四周的大樹,或是狠狠摔在地上,猛栽了好幾個跟頭。
只一招。
危機解除。
姜錦瑟一襲黑衣,眼神冷如閻羅。
她身前的白衣女子倒是沒有絲毫殺氣,純粹得宛若一塊璞玉。
若非親眼所見,赫連朵絕不相信,方才的一幕,是真實發生過的。 「你們,你們究竟是誰?」她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喊。
白衣女子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姜錦瑟:「我是表姑,她是天下第一香的二東家。」
姜錦瑟嘴角一抽。
麻蛋,忘交代表姑閉嘴了……
表姑轉頭看著姜錦瑟一言難盡的神色,歪頭問道:「這個不能說?」
姜錦瑟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都把自己全副武裝成這樣了,就是不想泄露身份啊。」
表姑認真想了想,指向赫連朵道:「那我把她殺了,滅口。」
赫連朵大驚失色!
「你別過來!我,我是大燕郡主,我若是在你們昭國境內出事……我外祖父……定會揮師南下……踏平昭國!」
話音剛說完,她的頭頂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你想怎麼死?」
赫連朵身子一抖,無比驚恐地抬頭。
就見本該站在遠處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時蹲在了她頭頂的樹枝上,左手拿著一支匕首,右手拽著一根腰帶,嘴裡還含著一枚暗器。 她咬著暗器,含糊不清地說道:「捅死最快,吊死最丑,毒死最慢。」
赫連朵:「……」
表姑道:「你不說話,那我幫你選咯。」
她收好嘴裡的暗器,把腰帶纏回身上,握緊手裡的匕首。
「懶得麻煩。」她說道。
手起刀落,冰涼的銀刃上反射出赫連朵驚恐的模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來,一劍擋下了表姑的匕首,另一手抓住赫連朵,後撤了數步。
赫連朵回頭,激動得熱淚盈眶:「陸統領。」
「末將來遲。」
陸統領將赫連朵護在身後,目光凜凜地盯著樹枝上的白衣女子。
表姑歪了歪頭,又看了看自己被震麻的手,對陸統領道:「你,有點厲害。」
緊接著,她的眸光掃過陸統領身後的赫連朵,問道:「我要殺她,是不是先得打過你?」 陸凜話未說完,表姑已先發制人,一腳登上大樹,借力一躍,猶如一支離弦的箭矢狠狠地撞向了陸凜。
鏗的一聲,兵刃相接。
表姑的匕首被陸凜的長劍劈成兩段。
表姑道:「你的劍,怪好嘞。」
姜錦瑟把沈湛放在了樹下,抬手解下背上的烏鐵棍。
「表姑,接著。」
「哦。」
表姑穩穩接住。
姜錦瑟忙道:「動手呀。」
表姑道:「我不會耍棍。」
姜錦瑟:「……」
表姑開始了被動的挨打。 她東一棍西一棍,沒有招式,全憑反應。
陸凜招招精準,卻漸漸被擋住。
白衣女子看似狼狽,實則自己壓根未傷到對方分毫。
他再次揚起一劍,打算攻其下盤,就見表姑把烏鐵棍往一把扔給姜錦瑟,隨後拔腿就跑!
陸凜懵了,但僅僅是一瞬的功夫,他便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表姑聽見了愈漸逼近的腳步聲,一雙小腿跑出殘影,嘴裡罵罵咧咧的說道:
「棍子都還給她了,你追我幹嘛,你去揍她呀!」
陸凜一劍劈來,表姑閃躲。
陸凜二劍劈來,表姑再躲。
她上躥下跳,像只逃命的小白猴。
陸凜又一劍劈來時,表姑迎面撞上了一棵大樹。
這回是當真避無可避了。 劍氣劈上了表姑的後背。
兩面夾擊,表姑吧唧一聲,轟然倒地。
陸凜警惕地走上前,用劍指著表姑:「起來。」
表姑沒有反應。
陸凜握緊劍柄:「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腦袋砍了。」
依舊毫無反應。
陸凜將信將疑,正要蹲下身去探探對方的脈搏。
然而警惕占了上風。
他手腕一翻,長劍劍刃朝下,直直刺向了表姑的後背。
吧唧,表姑往旁側滾了一圈,四腳朝天,口吐舌頭,翻著白眼。
陸凜皺了皺眉,委實不知對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他再次上前補劍。 表姑再次絲滑的滾了一圈。
陸凜一次次刺,刺,刺,刺,刺,刺!
表姑一遍遍滾,滾,滾,滾,滾,滾!
陸凜自懷中掏出兩粒黑珠。
表姑悄咪咪的睜開一條眼縫,見他要使暗器,忙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我都裝成這樣了,還能被你識破,溜了溜了。」
表姑抬腳就啾啾跑回了姜錦瑟跟前。
姜錦瑟見她回來了,眉梢一挑,問道:「贏了?」
表姑氣喘吁吁地說道:「那個人有點厲害,不好打。」
「明天的雞腿沒了。」
表姑側身一腳,將追來的陸凜狠狠踹了出去。
陸凜如同一顆被炸飛的石頭,重重砸落在地,瞬間砸出了一丈大坑!
表姑維持著踹人的姿勢,沖姜錦瑟眨眨眼:「明天,加一個雞腿。」 姜錦瑟瞥了眼重傷的陸凜,不再搭理他,而是逕自走向赫連朵。
赫連朵雙手握著一柄長劍,冷汗涔涔的指著姜錦瑟。
姜錦瑟指尖輕輕一彈。
赫連朵便被一股可怕的寸勁震到手臂發麻,整個人癱倒在地。
她咬牙,絕望而又嫉妒地瞪著姜錦瑟:「是你,姜家三小姐!」
「你就是他口中的心上人。沒想到,你們兩個名為叔嫂,背地裡竟幹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姜錦瑟才懶得自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既然你認出我了,看來,留不得你這條小命了。」
「姑娘。」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沉悶而壓抑的聲音。
赫然是陸凜,不顧重傷,艱難地從深坑裡爬了出來。
他一步步爬到姜錦瑟腳邊,抬起滿是哀求的臉,虛弱地說道:「姑娘,小郡主年少不懂事……是該被嚴加管教……但懇請姑娘……饒她一命……我願……以自己的性命相抵……」
赫連朵淚如泉湧:「陸叔叔,你別求他!你死了,她還是不會放過我的。」
她哭著瞪向姜錦瑟,「妖女!你殺了我,殺了我呀!國君會為我報仇的……」 她嚎啕大哭,聲嘶力竭。
姜錦瑟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回陸凜的臉上。
陸凜眼眶微紅:「姑娘……陸凜求你了……要殺……就殺我吧……」
姜錦瑟掙開了他的雙手,邁步走向了赫連朵。
陸凜痛不欲生地握緊了拳頭,豆大的淚珠潸然滑落。
赫連朵害怕大哭:「你殺!你殺我!你有本事就給我一個痛快!」
「到死也不肯向我求饒。」
姜錦瑟蹲下身,伸手撥了撥她的劉海。
赫連朵嚇得渾身哆嗦,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來,卻仍是倔強地說道:
「大燕沒有孬種,你要殺就殺,大不了到了陰曹地府……我變成厲鬼纏著你!」
姜錦瑟風輕雲淡地說道:「我就是陰曹地府爬上來的厲鬼啊。」
姜錦瑟抽出腰間的匕首。 赫連朵絕望地閉上眼,引頸受戮。
陸凜愧不能救主,捏緊拳頭髮出了壓抑的哭喊。
姜錦瑟一刀刺去。
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被死死釘在了赫連朵身後的地上。
姜錦瑟自懷中取出一個香盒,指尖沾了些香粉,輕輕地塗抹在赫連朵的鼻尖。
赫連朵痙攣一番,倒地不起。
姜錦瑟起身走到陸凜面前,把手裡的香盒遞給他:「想讓她活命,便像我方才那樣,連續三日,讓她嗅下。」
陸凜一怔:「你……你不殺小郡主了?」
姜錦瑟輕聲嘆息:「你都開口求我了,我能怎麼辦?」
說罷,她又自懷中掏出了一盒早已準備好的金創藥,一併遞給了陸凜。
「後會無期。」
她起身離開。 陸凜不可置信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忍住渾身的虛弱開了口:「我們……認識嗎?」
冰天雪地。
年輕的質子皇后衣衫單薄,跪在冷風呼嘯的宮牆之下。
她在這裡跪了三個時辰,只為求見國君。
宮女太監陸續走過,捏了雪團戲弄她。
「住手。」威嚴的玄衣衛副統領一聲厲喝。
宮人們四散而逃。
陸副統領快步上前,在年輕的皇后面前跪下,脫掉身上的斗篷,罩住了皇后早已凍僵的身體。
「皇后娘娘,此處寒冷,我先送你回去。」
年輕的皇后虛弱的看著他,張了張凍到發白的嘴唇:
「陸統領,我這輩子……從未求過人……但我求你,幫我救救綠枝……好嗎?」
「陸凜以下犯上,重傷一國郡王,按律當誅。然念其對朝廷忠心耿耿,屢立戰功,朕不忍加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起,連降三級,發配邊疆……」 ……
表姑不肯背沈湛,理由是,沈湛是鬼。
但她十分好心地幫姜錦瑟背起了那根沉重的烏鐵棍。
姜錦瑟背著沈湛,只覺背上的人越來越燙,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頓住腳步:「表姑,你去找點兒水來。」
表姑去了。
姜錦瑟背著沈湛,打算在附近找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就聽得背上忽然傳來一道低沉而隱忍的聲音:
「你說我是你的童養夫,我聽見了。」
「該聽的不聽,不該聽的亂聽。」
姜錦瑟淡淡說道。
「我不好嗎?」
沈湛低聲問。 姜錦瑟神色一頓。
「沒說你不好。」
「那你為何不要我?」
「我哪裡不要你了?我這不是趕來救你了?我都沒問你,怎麼那麼容易被人下套,你還委屈上了?」
「你是覺得自己虧了?」
姜錦瑟道:「我當然虧了!」
「那……我補償你?」
「怎麼補償?」
沈湛紅著臉問道:
「你想不想,把你的童養夫……吃干抹淨?」
? ?一更+二更~今天是澀澀的湛湛,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