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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一戰成名

  繼摘得本朝首個「六元及第」、高中狀元,以及破獲人口失蹤案、巨大貪污案與龍脈案之後,沈湛又一次一戰成名。

  滿打滿算,自他第一次在京城揚名至今,也不過才半年而已。

  他甚至把燕國使臣的風頭都給壓了下去。

  茶肆坊間談論的不再是兩國邦交使臣的目的,而是那個心比天高、命不知是否比紙薄的沈湛。

  當初沈湛放棄了翰林院的官職,自降一級去了個小破衙門,所有人皆感嘆此子前程也就這樣了。

  不曾想他竟接連破獲奇案、立下奇功,眾人又覺著此子或許還能救一救。然而如今他居然把張首輔的親兒子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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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什麼也不必說了,這小子死定了。

  眾人開始紛紛與沈湛劃清界限,連帶著孟哲也一併被同僚避嫌。

  李尚書約上孟哲,去了二人常去的一間茶樓。

  清雅別致的廂房內,侍從給二人奉上好茶,李尚書沖他擺擺手,他便識趣退下。

  李尚書神色凝重地看著孟哲,嘆息道:「我聽說蔣家的案子,是你不在京城的時候,沈湛擅自做主接下的。此事與你無關,你也是被沈湛連累了。回頭我自會在首輔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但你自個兒也得拿出誠意來。」

  孟哲剝了顆花生,漫不經心道:「啥意思啊?」  李尚書道:「把沈湛處置了。」

  孟哲道:「處置?這麼大個活人,你想讓我如何處置?」

  李尚書語重心長道:「不論你用什麼法子,總之你的衙門,不可再留著此人了。」

  孟哲把吃了一半的花生扔回盤子裡,似笑非笑道:「哎呀,果然天底下沒有白喝的茶。」

  孟哲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擱:「沈湛的意思就是我孟哲的意思。這回我不僅不把他攆走,我還要獎賞他!從順天府訛來的三千兩,我分他一半兒!我就分!」

  「剩下的給他攢著,日後娶媳婦兒用!」

  李尚書面色一沉:「當年的教訓你還沒吃夠嗎?也是一樁棘手的案子,也是你不在京城期間,拔出蘿蔔帶出泥,查到最後竟查到了張首輔的麾下。」

  「多少人勸李明樓,讓他不要動張首輔的勢力,他不聽,一腔孤勇把張首輔的手下給辦了。那人甚至都不是張首輔的親戚,只是他的一條走狗——」

  「俗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張首輔怒了,李明樓怕了。最後怎麼著?李明樓把你供了出去,說一切是得了你的授意,為了保命,他甚至離開東城兵馬指揮司去了順天府,只為向張首輔投誠。」

  李尚書頓了頓:「自那之後,你有多少年沒升遷過了?張首輔不必親自動手,他底下的羽翼就能把你摁死在這個位子上,直到你辭官歸田!」

  孟哲不語。

  半晌後,輕聲道:「老李,沈湛不是李明樓。」  李尚書怒其不爭地說道:「順天府尹本該是你的!」

  孟哲淡然一笑:「啥順天府尹?那可是正三品的官。我這點兒能耐,也就配當個小衙門的指揮使。」

  李尚書簡直要被自己的好友氣死了。

  要不是倆人穿著一條褲子長大,他壓根不會掏心窩子跟他講以上一番話!

  與張首輔為敵,跟與得罪整個朝堂有什麼區別?

  天下第一香。

  姜錦瑟剛把新的香方交給幾個香童,回到廂房稍歇片刻,霍安瀾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一切如常的姜錦瑟,她不由得挑了挑眉:「你看人的眼光不錯嘛。」

  姜錦瑟神色如常:「這話從何說起?」

  霍安瀾在她身邊坐下,笑盈盈道:「沈湛辦的案子,在京城有多轟動,你可知?」

  姜錦瑟「唔」了一聲:「大概聽說了些。」

  霍安瀾與有榮焉道:「自打我記事起,關於張首輔在朝堂的傳聞就沒消停過。他可是百年以來最位高權重的一位首輔。放眼天下,敢與他正面叫板的人,就只有我爹了!沈湛……有種!」  她伸出了大拇指。

  姜錦瑟莞爾一笑。

  霍安瀾雙手抱懷,悠哉悠哉道:「你們的事兒,我同意了。」

  姜錦瑟不解:「我們什麼事兒?」

  霍安瀾眼神一閃,咳了一聲,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囫圇灌了兩口,故作鎮定道:

  「你上回不是說,要帶沈湛去拜訪我爹嗎?」

  她暗暗給自己也豎了個大拇指——

  她可真是機靈,情急之下竟想出如此完美的藉口!

  姜錦瑟問道:「有嗎?」

  霍安瀾點頭如搗蒜:「有有有!」

  姜錦瑟轉頭看向一旁的綠枝。

  綠枝朝二人望了過來。  霍安瀾拱手一臉哀求。

  綠枝微微一笑:「有的……小姐!你提過一嘴……那會兒客人多……可能忙著做生意轉頭就給忘了。」

  姜錦瑟點了點頭,對霍安瀾道:「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去拜訪你爹,恐對你爹不利,只會加重霍家與張家的嫌隙,等過陣子再議也不遲。」

  說曹操曹操到,彩蝶噔噔噔地爬上樓,人未到聲先至:

  「綠枝綠枝,你家姑——」

  綠枝一個箭步衝出去捂住了她的嘴。

  彩蝶眨眨眼,看到坐在房中的姜錦瑟與自家小姐,心虛地出了一身冷汗。

  二東家……不是在煉丹房嗎?

  幾時上樓的?

  她拿開綠枝的手,沖兩位主子行了一禮,笑容可掬道:「你家表姑在院子裡和沈副使說話。」

  姜錦瑟風輕雲淡地應了聲:「我去瞧瞧。」

  霍安瀾嫣然一笑,沖她揮揮手:「去吧去吧,不必著急上來,多和沈湛聊會兒。」  姜錦瑟下樓後,霍安瀾狐疑地摸了摸下巴:「你們說……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沒看出,沈湛對她的心意呀?」

  姜錦瑟走到後院時,沈湛與表姑確實都在。

  只不過,表姑像是刻意躲著沈湛似的,總拿背對著他,蹲在地上,轉著方向玩螞蟻。

  姜錦瑟道:「今日這麼早,不必去陪燕國使臣?」

  沈湛道:「鴻臚寺卿得知我在辦案,特地准了我幾日假,明日一早再去會同館。」

  他往前一步,眸色深深地看著姜錦瑟:「嫂嫂可忙完了?要不要,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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