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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救哥哥

  風聲先到的。

  姜錦瑟側身一閃,一根烏鐵棍擦著她的耳廓劈下,砸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青石地面應聲裂開一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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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眸光驟然收緊。

  第二棍緊追而至,橫掃腰際。

  她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翻起,旋身之際抬手抓住身側商鋪懸下的旗幡,借力盪開數尺,落地時掌中已多了一根從旗杆上扯下的木棍。

  木棍在手,她沉腕一振,抖開一個棍花。

  刺客頓了一瞬。

  姜錦瑟已欺身而上。

  第一棍,刺喉——被對方橫棍格開,震得她虎口發麻。

  第二棍,掃膝——刺客躍起,凌空翻過她頭頂。

  第三棍,劈肩——他半途變招,棍尾如蛇信般彈向她的手腕。  姜錦瑟眸光一厲。

  又是這招!

  她不退反進,手腕一翻,棍身貼著對方的鐵棍滑下去,直搗他肋下空門。

  這一招是方才他用來破她防線的,她現學現賣,以牙還牙。

  然而——

  刺客的棍尾忽然向下一沉,像一條蟄伏許久的毒蛇突然昂首,擦著她的小臂掠過,帶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姜錦瑟連退三步,心口一沉。

  他的招式又變了!

  不過七招棍法,生生讓他引出了七七四十九般變化。

  她每學會一招,他便在上面再衍生一層新的變化,仿佛那根烏鐵棍就是活的,有自己的筋骨血脈,能在交手的過程中不斷生長。

  姜錦瑟單膝跪地,手中木棍橫在身前,棍身已被鐵棍磕出數道深淺不一的裂痕。

  她攥著棍子的指節泛白,呼吸急促,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自她重生以來,憑藉這副極佳的根骨,和兩世的武學見識,鮮少遇到真正棘手之人。

  眼前的刺客,卻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

  她抬眸,冷冷望向對方。

  刺客立在丈外,烏鐵棍垂在身側,夜風翻動他黑色的衣袍下擺。

  他也在看她,目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姜錦瑟的心跳聲在耳膜里鼓譟。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在武力上被人壓製得毫無辦法。

  這個人,她打不過。

  遠處,錦衣衛巡夜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刺客似乎也聽見了,他偏了偏頭,沒有猶豫,轉身便掠上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姜錦瑟撐著木棍緩緩站起來。

  右臂上的血痕還在往外滲,她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扯下袖口的一塊布料纏住傷口。  蔣無憂和青石、綠枝從暗處跑了出來。

  「小姐,你受傷了?」

  綠枝急聲問。

  「死不了。」

  姜錦瑟渾不在意地說道,把裂了縫的木棍隨手丟在腳邊。

  「走吧。」她說道,「錦衣衛快到了。」

  姜錦瑟扯過蔣無憂的袖口閃入最近的暗巷,青石和綠枝緊隨其後,幾人在逼仄的夾道中屏息而立,直到那隊巡夜的錦衣衛從巷口呼嘯而過。

  蔣無憂靠著潮濕的牆壁喘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問姜錦瑟:

  「我們這是遇到了劫殺,即使宵禁被錦衣衛抓住了也不會有事,何故要逃?」

  姜錦瑟的目光仍鎖著巷口的方向,聲音極淡:「蔣世子信不信,你進了錦衣衛的大獄,不等陛下把你保出來,你就橫死在裡頭了。」

  蔣無憂一怔:「誰要對付我?」

  姜錦瑟:「未必不是張家。」  「張家?」蔣無憂皺眉,「可若我死了,五皇子就是去燕國的唯一人選,張家怎會害我?」

  姜錦瑟偏過頭看他,夜色里那雙眸子沉靜如水:「正因為有了這層利害關係,你的死無論如何也安不到張家頭上。」

  蔣無憂愣住了。

  沉默半晌後,他問道:「你是怎麼想到這一層的?」

  姜錦瑟沒答。

  她只是望著錦衣衛遠去的方向,夜風捲起她鬢角的碎發。

  上輩子她跟張家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比誰都清楚張家都有什麼手段。

  前世蔣無憂沒熬過詛咒,死在了二十歲那年,張家壓根兒不需要對付一個死人。

  然而這輩子蔣無憂活著,陛下對他的寵愛甚至超過其餘皇子。

  「除掉你的時機不止一個,」姜錦瑟再度開口,「日後去了燕國也能動手,但畢竟是在燕國,不如在自己的地盤上方便省事。」

  「而且張家也想藉此機會試探,你究竟是不是陛下的親兒子。」

  蔣無憂:「何意?」  「你若是皇子,如今這節骨眼兒上,危機四伏、風雨欲來,陛下勢必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只要把那人試探出來,你的身份便毋庸置疑了。」

  蔣無憂聽完,一下子氣笑了:「簡直莫名其妙,我明明是我爹的兒子,才不是什麼皇子!」

  姜錦瑟正色道:「你是誰的兒子,你說了不算。」

  蔣無憂頓了頓,低聲問道:「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姜錦瑟望向刺客撤走的方向,聲輕如絮地說道:「是我自己招來的因果,你是被我拉入因果的人。」

  新月高掛。

  張毅獨自一人坐在書房中書寫信函,一個背著烏鐵棍的黑衣人閃身而入。

  「大爺。」

  張毅握筆的手微微一頓,問道:「得手了?」

  黑衣人:「沒有。」

  張毅似是有些驚訝,筆尖蘸了墨,繼續書寫信函:「你可是我們張家四大死士之一,親自出馬居然也會失手。也罷,救了蔣無憂的人是誰?容貌怎樣?年歲幾何?」

  黑衣人:「是個年輕女子。」  張毅狐疑道:「大內高手幾時有女人了?」

  黑衣人道:「屬下曾見過她與小姐往來,小姐與她似乎交情不淺。」

  張毅神色微凝:「慧兒認識的人?莫非……是別有用心接近慧兒?」

  說曹操,曹操到。

  張慧娘的聲音出現在走廊下:「爹!」

  張毅給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黑衣人會意,抱拳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張毅又叫住他:「今日之事,先不要驚動我父親。」

  黑衣人應下,閃身退入夜色。

  張慧娘帶著丫鬟跨進書房:「爹,這麼晚了,您還沒歇息呢?」

  張毅擱下筆,對親閨女寵溺一笑:「慧兒來了?你不也沒歇息麼。」

  張慧娘笑道:「女兒來看看爹。」  張毅故作嚴肅道:「我看你是有事找你爹。」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