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馬車內只剩男子一人,果然清靜了許多。
而在馬車後方不遠處,蒙面人四腳朝天躺在地上,身子扭成麻花,兩眼翻白,狂吐舌頭。
「清白沒了……也不能……拿我撒氣呀……」
「又不是……老子把你……給……日……了……」
馬車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男子下了馬車。
正要去掏鑰匙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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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現荷包里似乎少了點什麼,他忙將荷包里的東西倒出來,除了零散的幾顆碎銀子與一把鑰匙之外什麼也沒了。
他的腦海里驀地閃過姜錦瑟對他上下其手的畫面。
彼時他以為對方只是在輕薄,卻原來是——
蒙面人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院子。
他面如死灰的對著男子的背影,有氣無力地開口:「大公子……」 想到什麼,他立馬改口:「爺,大爺,叫你大爺行了吧!」
男子收好荷包,打開銅鎖進了院子。
「不是,大爺……」
「還想被揍?」
「別別別。」
蒙面人忙做出防禦姿勢。
男子沒理他,徑直往自己的屋走去。
「爺。」
蒙面人叫住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今晚你不該現身的,不僅今晚,就連前幾次……
言及此,他頓住,嘆了口氣說道:「罷了,已經發生的事多說無益,燕國使臣快到了。」
「在那之前,大爺不可再輕舉妄動,以免節外生枝。」
…… 姜錦瑟把表姑送回了天下第一香。
趙芸嚇得臉色一變:「哎呦,表姑幾時出去的,我竟然不知道。」
姜錦瑟寬慰他道:「不怪你,她要出去連我也是攔不住的。」
表姑得意的揚起下巴。
「無妨,我瞧表姑對京城的地形熟悉得很,一時半會兒丟不了。」
表姑滿意地點點頭。
「倘若她再溜出去,發現一次,扣她一隻雞。」
表姑呲牙咧嘴地……黑了臉。
姜錦瑟回到槐花巷時,沈湛與黎朔也已經回了。
黎朔洗漱後歇下,留了沈湛在堂屋等她。
姜錦瑟哼著小曲兒進了家門。
一根細繩串著一枚骨哨,套在她指尖。 她的手指輕輕晃動,骨哨繞著手指不停打轉。
「回來了?」
沈湛平靜開口。
姜錦瑟啪地攥住轉到半途的骨哨,望向坐在伸手不見五指堂屋裡的人。
「蠟燭也不點一根,扮鬼呢你。」
沈湛問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姜錦瑟眉梢一挑,指尖又撥弄了兩下骨哨,隨即攏在掌心收好,笑盈盈地對沈湛說道:
「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就讓你看看我手裡拿的是什麼。」
「不認識。」
沈湛面無表情地說完,起身回了自己屋。
姜錦瑟古怪地望了望那扇緩緩掩上的房門,摸了摸下巴道:「這麼沉得住氣。」
沈湛在床上緩緩躺下,面色沉靜地望著帳頂。 咚咚咚,姜錦瑟叩響了他的房門。
他餘光望向房門的方向,問道:「何事?」
姜錦瑟道:「此番出使朝廷的燕國使臣里有個小王爺。」
「此人表里不一,面上和善,又頗有才華,實則喜怒無常,絕非善類。」
「按理說,你們衙門是不會與使臣打照面的,但萬一有交集,我奉勸你小心此人。」
沈湛不動聲色地問道:「嫂嫂怎知燕國使臣的消息?」
姜錦瑟早猜到他會這麼問,說辭早已備好。
「自然是霍安瀾告訴我的!也就你是我小叔子,她才特意托我提醒你,換作旁人,她才懶得多管閒事呢。」
當他從霍安南口中得知燕國的使臣里有個小王爺時,便猜到了是哪一位。
前世,燕國使臣造訪時,沈湛尚未高中狀元。
他彼時正在京城全力備考。
然而不知怎的,沈湛與那位小王爺發生了口角,被小王爺生生弄折了一條胳膊,從而錯過了次年的恩科。 這輩子沈湛的處境早與前世不同。
逃荒時他沒有生病,也沒耽誤鄉試。
他順利考中解元,以鄉試第一的名次入京趕考,並一舉摘得狀元功名。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有些事,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
黑暗中,沈湛毫無睡意地睜著一雙眼:
小王爺?赫連俊,是你嗎?……
這一年京城的冬季來得早。
十月底便下了第一場雪。
屋外白雪皚皚,屋內卻也暖和不了多少。
沈湛坐在一間老舊書齋的角落裡。
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棉衣,雙腳凍得失去知覺,手上也長滿了凍瘡。
他翻開書頁,提筆寫字。 這是他要抄的最後一本典籍,等抄完這本書,自己便能拿到一兩銀子的謄寫酬勞,去交束修。
順便,吃頓飽飯。
他已經餓了整整三天,只靠喝水勉強度日。
若不是強大的意志力撐著,他早已暈了過去。
眼見書卷就要抄完,門外忽然來了幾位客人。
為首是一位身著錦衣的公子,身後跟著四名隨從。
沈湛來京城也有些日子了,一眼瞧出這群人非富即貴。
他沒有開口,依舊低頭繼續抄書。
「有人嗎?」
「我說,有人在嗎?」
「鋪子開著門做生意,怎麼連個接待的夥計都沒有?」
公子身後一名隨從揚聲叫嚷。 書齋老闆連忙從樓上走了下來。
「對不住公子,方才小人在閣樓上整理書冊,招待不周,還望公子見諒。」
「公子裡邊請。」
老闆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帳房端來一隻火盆,擺在公子坐的椅子旁。
公子落座之後開口說話:「聽說你這兒能抄書?」
老闆陪笑道:「是是是,我這抄書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考生,筆墨功夫是城裡最好的!」
「你說的是他?」公子輕蔑地抬眼掃了一眼角落裡的沈湛。
老闆自然聽得出公子言語間的輕視,連忙打圓場:「不過是和尋常同行相較罷了,在公子您這般文曲星一樣的人物跟前,他哪裡算得上什麼。」
沈湛心無旁騖,只顧埋頭抄書,這般輕慢羞辱,他早已習以為常。
公子朝身旁隨從比了個手勢。
方才大聲叫嚷的隨從從懷中取出一冊圖本與一幅女子畫像。
老闆先伸手翻開冊子,才只翻了一頁,便被冊中不堪入目的畫面弄得面紅耳赤。 ? ?二更來咯~我看能不能再寫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