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你終於來了。」
身後響起了一道冰冷而又陰鷙的聲音。
姜錦瑟豁然轉身。
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團濃霧之中。
濃霧裡緩緩的走出來兩個人影,赫然是多日不見的太子。
太子的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挾持著一個身著宮裝的女子。
姜錦瑟很努力的瞧了瞧,終於認出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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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枝!」
「娘娘!」
綠枝哽咽出聲。
姜錦瑟冷冷的望向太子:「放了綠枝,有什麼事只管衝著本宮來。」
太子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癲狂,極盡嘲諷的說道:「放了她?好啊,只要娘娘肯在孤的面前自斷一臂,孤定將她全須全尾的還給娘娘。」 綠枝滿眼驚恐,重重搖頭:「不要娘娘,不要聽他的,奴婢死不足惜。」
她說著便伸長脖子往匕首上撞。
太子眼疾手快,用另一隻手抓住她後腦勺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拽。
綠枝整個腦袋瞬間仰起,身子微微向後弓起,痛得面容扭曲。
「住手!」
姜錦瑟聲色俱厲,「你若敢傷了她,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太子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忌憚,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皇后娘娘,你終於肯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嗎?什麼母儀天下,什麼為我父皇分憂,全都是你用來滿足自己野心的手段!」
姜錦瑟面對他的控訴並未有任何失態,神色鎮定地說道:「你把本宮困在此處,究竟所為何事?」
太子倒也不藏著掖著:「當然是為了殺你。」
姜錦瑟眯了眯眼:「本宮與你有何深仇大恨?」
太子再一次嘲諷地笑出了聲:「皇后娘娘,你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姜錦瑟道:「本宮入宮後一直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三年前本宮甚至為了你,不惜入燕國為質。你可知那幾年本宮過的是什麼日子,換做是你,未必能在燕國活下來。」 太子嘲諷一笑:「你不是得到了皇后之位嗎?」
「你是為了皇后之位,才主動答應代替我入燕國為質的!因為你很清楚,區區一個宮妃無足輕重,然而一國皇后就不同了。」
「你就是這般說服我父皇,討要到皇后之位的,嘴上說著為了我,根本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你自己。」
姜錦瑟神情嚴肅:「你居然這麼想。」
太子冷聲道:「不然你讓孤怎麼想,孤又不是你的親兒子,你會這般好心!」
姜錦瑟不疾不徐地說道:「明明是你們張家構陷本宮,欲借燕國之手除去本宮。只是你們張家沒料到本宮能活著回來……這筆帳,本宮還沒找你們清算呢!」
太子的臉色驟然冰冷了下來:「所以你就殺了孤的母妃。」
姜錦瑟眉心一蹙:「你母妃遇刺時,我遠在燕國,如何殺她!」
太子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的劊子手還少嗎?別裝了,皇后娘娘,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你對張家、對我母妃懷恨在心,你先是殺了我母妃,如今又想要來殺我。」
姜錦瑟道:「本宮何時說了要殺你?」
太子道:「所以你承認我母妃是你殺的了?」
姜錦瑟冷冷說道:「你若如此胡攪蠻纏,那本宮與你之間便沒什麼可談的了。你自己究竟犯下多少罪孽,需要本宮當著你的面一一替你細數嗎?若不是為了大局著想,本宮倒真想將你秋後問斬!」 太子癲狂地笑了起來:「皇后,你果然對孤動了殺心,也不枉費孤機關算盡捉了你的婢女,今晚就讓你的婢女給你陪葬吧!」
濃霧漸漸散去,姜錦瑟終於看清了自己身處何處。
這裡居然是一處煤窯礦洞。
洞口就在太子身後,那裡堆滿了一桶桶火油。
太子取出了手裡的火摺子,他只需將這個摺子扔出去,整個礦洞便會化為一片廢墟。
姜錦瑟冷聲道:「你瘋了嗎?你自己也不想活了?」
太子道:「有皇后娘娘為我殉葬,我覺得很值呢!送皇后娘娘——殯天——」
他不懷好意地勾起了唇角,就要去咬掉火摺子的帽蓋。
千鈞一髮之際,洞外射來一支冷箭,驟然洞穿了他的後背。
他身子一僵,緩緩倒地,手裡的刀與火摺子一同脫落。
刀刃不慎劃傷了綠枝的脖頸。
而火摺子一旦落地,帽蓋必定摔開,碰上滿地煤灰便會引燃火油,整座礦洞瞬間就會被大火吞噬崩塌。 姜錦瑟縱身一撲,抬手去抓掉落的火摺子,卻不曾想心臟陡然一緊,墜下萬丈深淵。
她渾身一抖,驚坐而起。
她睜開雙眼,看了看熟悉的床鋪,又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神色一松。
小姐,你醒了。
綠枝挑開帳幔,分別掛在兩旁的帳鉤上。
見姜錦瑟滿頭大汗,不由得問道:「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大清早的奴婢還覺著冷呢。」
姜錦瑟淡淡說道:「做了個夢。」
綠枝問道:「小姐,夢見甚麼了?」
姜錦瑟道:「一些從前的事。」
綠枝眨巴著眸子,笑嘻嘻地問道:「有夢到奴婢嗎?」
姜錦瑟一字一頓地說:「沒、有。」
綠枝黑了臉。 天氣太熱,姜錦瑟胃口不大好,吃不下別的吃食,只留下了一碗綠枝端來的綠豆湯。
姜錦瑟緩緩嘗了一口。
前世記憶再一次翻湧而來。
「你的劊子手還少嗎?還少嗎?還少嗎?「」
這句話宛若帶著回聲,在自己的腦海中久久迴蕩。
姜錦瑟按了按眉心,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她去往燕國為質之前,五皇子剛被立為太子,少年得意,鮮衣怒馬。
待她從燕國歸來,太子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
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不復存在。
他的眼底只剩下冷漠與陰鷙,以及,時不時一閃而過的癲狂。
人人都說他是因為張賢妃的死轉了性子。
彼時他對自己這個皇后還算敬重,所以,儘管有些流言蜚語,她也從未放在心上。 沒想到,他心底一直把張賢妃的死,算在了她的頭上。
張賢妃是在皇宮之內遇刺身亡的。
什麼樣的高手才有這般能耐,闖入守備森嚴的皇宮行兇,殺人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沒錯,謀害張賢妃的真兇並未查到。
「你的劊子手還少嗎?」
她上輩子熟識的頂尖高手寥寥無幾——
等等。
他口中的劊子手,該不會是指……姜驍吧?
前世,她並不清楚姜驍深藏不露的本事,可如果,太子知曉呢?
他是不是誤會姜驍殺害了張賢妃,所以才會與姜驍徹底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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