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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赴宴

  沈湛領到了新的官憑與文憑,與黎朔一道從吏部出來時,碰見了陸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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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朔納悶地問道:「陸懷遠,你怎麼也來了吏部?」

  陸懷遠道:「路上碰見蕭良辰,他說你們應該在這兒。」

  「你特地從翰林院繞到吏部來找我們呀?」

  「我找沈湛。」

  黎朔:「……」

  陸懷遠對沈湛由衷地說道:「恭喜升官。」

  沈湛拱了拱手:「多謝。」

  陸懷遠又道:「可有空閒聊幾句?」

  「你們聊,我得回工部了。」

  黎朔走後,二人沿著青石板閒庭信步往前走。

  陸懷遠道:「我看到關於此案的皇榜了,你覺得,它當真結束了嗎?」  沈湛道:「陛下說它結束了,它便結束了。」

  陸懷遠道:「可我總覺得西南王的死有蹊蹺。」

  沈湛不語。

  陸懷遠淡笑:「自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淺見,你不必認同。」

  沈湛道:「無論如何,從今往後,世上將再無西南王,至於他是真死還是假死,不重要了。」

  「陛下仁厚。」陸懷遠道,「我聽聞,此案竟牽扯到了內務府。」

  沈湛頷首:「確有閹黨介入,內務府總管被撤職,也算是以儆效尤。」

  陸懷遠接著道:「我仔細看過此案的卷宗,似乎還有一條漏網之魚。」

  沈湛頓住。

  --

  天下第一香生意火爆,姜錦瑟忙得腳不沾地,好容易又煉出一爐新香,出來已是傍晚。

  她回到大堂喝了口水。  霍安瀾心疼地看著她:「如今鋪子的生意忙不過來,只有你一個香師撐不住啊,要不咱們再聘個香師吧?香童也不夠用了。」

  這一次,姜錦瑟沒有拒絕:「好。」

  霍安瀾單手托腮,看向姜錦瑟:「聽說你小叔子又升職了?」

  姜錦瑟笑了笑:「嗯。」

  霍安瀾嘀咕道:「還算爭氣,不然——」

  她打住。

  「不然什麼?」

  姜錦瑟問。

  霍安瀾道:「不然他一輩子娶不著媳婦兒!」

  姜錦瑟:「你似乎很關心他的終身大事。」

  「哎——你別誤會!我對你家小叔子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這人,是絕不可能搶——」

  姜錦瑟眨巴著眸子,示意她往下說。  她卻不說了。

  有些事,該由某人親口去說。

  「好了好了,不聊這個了。對了,此前找咱們買無何有香的那位公子,可抓獲了?」

  姜錦瑟搖頭:「他和他的管事就像不翼而飛了似的,刑部搜遍了京城也未能尋出二人蹤跡。」

  霍安瀾沉思道:「怪了,兩個大活人,這麼難找嗎?」

  她擺擺手,「罷了罷了,那是刑部該操心的事兒,只要他沒把帳算在咱們頭上,暗中進行報復就夠了。」

  姜錦瑟道:「有表姑在,不怕的。」

  --

  姜錦瑟去了後院,輕輕拍了拍蹲在地上捅螞蟻窩的表姑。

  表姑扭頭:「幹嘛?」

  姜錦瑟自懷中掏出一個錦囊遞到她面前:

  「四爺讓我給你的。」  那晚與他交手後,四爺托她把此物交給表姑。

  姜錦瑟道:「你的名字叫仙玉,是嗎?」

  表姑拆開錦囊。

  不知是看到了裡頭的手串,還是聽到了姜錦瑟喊的那個名字,她微微頓了一下。

  沒有回答。

  姜錦瑟的腦海里閃過四爺最後對她說的一句話:

  「求你……照顧好仙玉……只有她……只有她……才能找到——」

  找到誰呢?

  她最終沒能等到那個名字。

  但她莫名有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與沈湛有關?

  --

  接下來幾日,霍安瀾說什麼也不讓姜錦瑟制香了。  她寧可不掙銀子,也不想榨乾了姜錦瑟。

  姜錦瑟拗不過她,於是去了牙行。

  她尋到曹老闆,與他商定多聘幾個夥計和香童,若有香師也請他一併幫忙留意。

  等姜錦瑟回到槐花巷時,才知侍郎府的人來過。

  說是老夫人傳話,讓她去一趟姜家。

  --

  福壽院。

  老夫人今日氣色不佳,半臥在羅漢床上,神情痛苦。

  姜錦瑟坐在一旁的繡凳上,輕聲道:「老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老夫人嘆道:「落枕罷了,不妨事。」

  姜錦瑟道:「落枕很疼的。」

  老夫人笑了:「你倒是關心我,比幾個小子中用些。」  姜錦瑟但笑不語。

  老夫人沖春嬤嬤伸了伸手。

  春嬤嬤會意,緩緩扶老夫人坐起身。

  僅一個小動作,便把老夫人疼出了一身汗。

  春嬤嬤瞪了姜錦瑟一眼,指桑罵槐道:「也不知是不是讓人給克了!」

  老夫人捏了捏花白的眉頭:「春梅!」

  春嬤嬤悻悻地閉了嘴。

  老夫人又對姜錦瑟道:「看來我是去不了了。」

  姜錦瑟微笑著問道:「老夫人想去哪兒?」

  老夫人拿起床頭柜上的一份帖子遞給她。

  姜錦瑟打開一瞧,驚訝道:「安國公世子的及冠禮?」

  老夫人道:「你初入京城,怕是沒聽說過安國公府的事兒。安國公府也不知犯了什麼忌諱,代代男丁活不過二十。本月正是安國公世子二十歲生辰,安國公府連棺材都備好了,不曾想世子竟熬過了生辰當日。」  「男子二十行冠禮,這是安國公府百年以來的第一場及冠禮,安國公夫人大宴賓客,廣邀京城各大家族。原本咱們侍郎府未必能做安國公的座上賓,此番許是國公夫人心中歡喜,便連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一併請了。」

  前世的安國公世子確實沒活過二十。

  她記得天子還親自題詞悼念,並允其以國公之禮下葬。

  那是安國公府最後一任男丁。

  他生前不曾留後,安國公的香火自此斷了。

  老夫人道:「如今你既已是我們侍郎府的三小姐,理應一同前往。我原打算親自帶你去,但眼下看來怕是不成了。我已交代了錦兒的娘親,她會照看你的。」

  姜錦瑟心裡清楚,老夫人認下她,除了那份真誠的感激之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她恐怕已經知曉那日來府上的少年便是當朝五皇子。

  既已當著五皇子的面認下她,姜家赴宴就沒道理不帶著她。

  萬一五皇子也去赴宴,自己這個「三小姐」不在,姜家怕是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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