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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嫂嫂駕到

  孟哲抬眸望去。

  只見一名黑衣男子提刀站在河岸邊,水光與月光在他身後交織,宛若一張殺氣凜凜的網。

  孟哲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的氣息——這是一個高手!

  他問沈湛:「見過嗎?」

  沈湛道:「見過,賭坊老闆,人稱,四爺。」

  孟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老子不管你是四爺還是五六七八九爺,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刀劍無眼,老子可不管你是不是重要人證,動起真格來照樣殺你!」

  四爺冷冷一笑:「孟指揮,你可曾聽過一句話——不叫的狗才咬人,放狠話放成這樣,看來你也知自己在劫難逃啊。」

  「你大爺的!」孟哲啐了一口,「廢話少說,有本事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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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道:「別急,你一個習武之人帶上兩個拖油瓶,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不如我給你指一條明路——你們東城兵馬指揮司,也與我們共享大業如何?」

  孟哲罵道:「想讓老子上你們這條賊船?做你大爺的春秋大夢!」

  他說罷,將背上的少年放下交給沈湛,拔刀便朝四爺狠狠沖了過去。

  他作勢一記豎斬,卻在刀鋒劈下的一霎一個旋身,將刀從右手換到左手,對著四爺的腰腹一記橫斬。  四爺被虛晃一招,眉心一蹙,險些中招。

  他及時提膝一記重踹,踹中了孟哲的手腕。

  孟哲被卸去了幾分力道,刀鋒只在四爺的胸口輕輕划過。

  四爺後退數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爛的衣衫,冷冷勾了勾唇角:「比我想像中的多了點兒本事。」

  他抬眸,「不過,依舊算不上我的對手!」

  這回輪到四爺出招了。

  他後腳在地上猛地一跺,整個人拔地而起,疾如閃電,瞬間閃至孟哲眼前,抬手便是一刀。

  孟哲握刀格擋,被震得連連後退。

  四爺不給孟哲反應的機會,再次擊出一刀又一刀,刀刀相連,密不透風。

  孟哲目不暇接,心中暗驚。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對方的招式太密了,快到令人難以捕捉,再這麼下去,自己遲早會露出破綻。  而那時——

  不等他想完,四爺刀鋒一轉,腕間一繞,孟哲的刀應聲脫手。

  緊接著他高高躍起,一記橫踢踢中刀柄,那柄刀如離弦之箭,直朝沈湛心口射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孟哲壓根來不及施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刀射向沈湛。

  然而就在生死一瞬,夜空中突然響起一道破空之響!

  一支凌厲的箭矢疾馳如雷,鏗的一聲自側面射中了刀尖,刀受力偏移,在半空幾個飛轉,深深插進地里!

  而那支箭矢則釘入了沈湛身旁的大樹,箭身幾乎沒入一半,箭尾翎羽晃出殘影——

  可見弓箭手力道之大。

  沈湛扭頭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夜色中,姜錦瑟手持長弓,神色冰冷,宛若一隻優雅的母豹,帶著凜冽的殺氣從容走來。

  空氣里瀰漫起猶如實質的威脅。

  孟哲與四爺也齊齊望向了姜錦瑟。  二人幾乎同時感到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

  對方蒙著面,但衣著與身形分明是一名女子。

  孟哲想了想,試探地喚了一聲:「女俠?」

  姜錦瑟目不斜視地走上前,雲淡風輕道:「你們先走,不要回頭。」

  孟哲一個鯉魚打挺自地上直起身:「好嘞!」

  他左肩扛起少年,右肩扛起沈湛,施展輕功沒入夜色。

  人已走遠,卻又傳來一道遙遠的聲音:「女俠,後會有期!」

  四爺冷冷勾了勾唇角:「瓜慫。」

  姜錦瑟道:「你是自我了斷,還是我幫你?」

  四爺仰天大笑:「小丫頭好大的口氣!已許久沒人敢與四爺我這般說話了!留下姓名,不讓你白死!」

  姜錦瑟道:「想知道我的名字,你還不配。」

  她將弓箭背回背上,手握唐刀,朝著四爺一躍而起,凌空狠狠劈下。  刀光破開夜色,四爺抬刀格擋,刀鋒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連火星子都濺了出來。

  四爺握著刀柄的手臂微微發麻,不禁眯了眯眼:「小丫頭,我小瞧了你!」

  連堂堂兵馬指揮都只能虛晃一招,本以為她也會與孟哲一樣,攻他個出其不意。

  不曾這丫頭,竟實打實地砍了一刀。

  這一刀下來,他整條手臂都被震麻了。

  一個小丫頭,內力竟如此深厚。

  「你練的是哪派內功?」

  他冷聲問。

  姜錦瑟道:「內功?不懂。」

  四爺:「……」

  她確實不懂。

  前世她天資不足,無法習武,只會些花拳繡腿。  這一世她重生成了小寡婦,更是找不到人習武。

  與其說這是內功,倒不如說這副身體天賦異稟。

  四爺聽懵了——不懂內功,那方才那一刀是鬼砍的?

  一如他方才對付孟哲那般,姜錦瑟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一刀接一刀,刀刀狠厲,皆為殺招。

  四爺越接越覺不對勁。

  這丫頭的招式怎麼和自己的如出一轍?

  他沉聲問道:「你的武功是和誰學的?」

  姜錦瑟道:「現學的。」

  四爺虎軀一震!

  自己可是練了十幾年才到爐火純青的境界,這丫頭只看了一眼,便能依葫蘆畫瓢?

  他不信邪,當即使出一記新招。  姜錦瑟避過後,原封不動還了他一刀。

  四爺不可置信地看了姜錦瑟一眼,後退數步,咬牙使出了殺手鐧。

  他沉腰收勢,雙足穩紮,刀身自下而上緩緩抬起,在月光中劃出一道半弧。

  那是本派刀法中最狠厲的一式——「破山斬」,只有掌門繼承人才有資格修習。

  他練了二十年,上一次用它還是在十年前。

  他凌空而起,刀光如瀑,朝姜錦瑟狠狠劈下:「小丫頭,今日給你開開眼!」

  姜錦瑟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那道急速逼近的身影,一動不動。

  四爺冷哼:「就知道你躲不開!拿命來!」

  刀鋒落下,卻劈了個空。

  四爺一刀落空,難以置信地回頭——

  方才那丫頭明明就站在那兒,怎麼憑空消失了?

  「原來是這樣……」  四爺猛地轉身,這丫頭是如何到他身後的?!

  姜錦瑟摸了摸下巴:「除夕夜那伙人的障眼法,原來是這麼來的。」

  四爺聽了個一知半解。

  這丫頭嘀嘀咕咕在說什麼?

  該不會是在回味上一次和別人交手時,別人施展的絕技吧?

  而就在方才和他對招時,她竟輕易把那絕技悟出來了?

  這是個什麼妖孽啊?

  姜錦瑟再次看向他:「你剛才說的那一招,是這個嗎?」

  她抬刀,沉腰收勢,雙足穩紮,刀身自下而上緩緩抬起,在月光中劃出一道半弧,凌空而起,刀光如瀑,朝著四爺所在的方向狠狠劈下。

  一模一樣的起勢,一模一樣的落勢,連刀鋒劈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四爺就沒這般走運了。

  他是頭一次被自己的殺招反噬,磅礴的刀氣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他壓根無從抵抗,被狠狠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姜錦瑟手中的刀也在這一瞬從天而降,刀尖擦過他的咽喉,深深插進了身下的石縫之中。

  刀刃傳來的涼意如陰森森的鬼手,一點一點攀附他的面頰。

  他渾身一僵,冷汗浸透後背。

  他看了看一旁的刀,又看了看朝他走來的姜錦瑟,咽了咽口水——

  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苦練二十年的絕技,竟被一個小丫頭一眼學了去。

  那自己這些年的勤修苦練又算什麼?

  「何不殺了我?」

  他咬牙切齒地問。

  姜錦瑟握住刀柄,拔出深嵌石縫的唐刀:「看在表姑的份上,留你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落,她刀鋒一轉,刀刃精準地拍中他下腹氣海穴——

  他的丹田之氣被一股強勁的力氣震散,經脈也被震斷。  從今往後,他的武學境界將止步於此。

  很長一段時間,都將飽受內傷的痛苦,無法再動武。

  四爺的眼底閃過一絲憎恨與屈辱,然而下一瞬,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那日與沈湛一同潛入醉仙樓的小公子,也是哄著仙玉走進密道的假聖女。」

  姜錦瑟微微一頓——原來表姑叫仙玉。

  四爺嘲諷地笑道:「你不會以為你們逃得掉吧?所有進入礦場的人,沒一個能活著走出去!就算你打敗了我,你們所有人也依舊難逃一死!」

  姜錦瑟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把唐刀插回刀鞘,彎身在他身上搜羅了一番——銀票、銀錠,一個子兒也不落下。

  四爺瞠目結舌!

  什麼時辰了,這丫頭居然還在打劫?

  「我說你們統統會死,你沒聽見嗎?」

  「你們逃不掉的!」

  姜錦瑟收穫不菲,頗為滿意地掂了掂錢袋,轉身離去。  忽然,又停住腳步,淡淡道:「哦,忘了告訴你——廢你經脈那一招,沒人教,我自己悟的。」

  四爺狠狠一震,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姜錦瑟手握唐刀,背著長弓,足尖一點,在林間起起落落。

  呼嘯的風撲面而來,將她的髮絲與衣袂高高吹起。

  原來她和沈湛,這一世,都選了與前世不同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