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道:「你當然不配!」
沈湛:「……」
這麼直接真的好嗎?
長公主道:「本宮適才想過了,如此輕易給了你破案的權利,萬一你叔嫂二人只是想坑了本宮,本宮的損失找誰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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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嘴上說任憑本宮處置,可本宮處置她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就把狀元郎的錦繡前程賭上。
「寒窗苦讀、懸樑刺股,沈湛你一腔抱負,總不甘心淪為令天下人恥笑的面首吧?」
沈湛: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姜錦瑟吃飽喝足,整個人舒坦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哼的小曲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歡暢。
沈湛鐵青著臉走在她身側:「小嫂嫂就沒什麼要與四郎說的?」
比如,抱歉?方才情急?
姜錦瑟想了想:「對了,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每月是有俸祿的吧?記得上交,一個子兒也不許少!」 沈湛:「……」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只要想想前世這傢伙是怎麼夥同皇帝小兒坑害自己的,姜錦瑟就覺得,自己就算賣他十次八次,也不為過。
這就叫,君子報仇,兩世不晚。
沈湛深吸一口氣,在進門的一霎,搶先一步走在了姜錦瑟前面,怨氣沖沖地進了自己屋。
姜錦瑟進屋時他已在屋內。
「你幹嘛?」
沈湛冷著臉一字一頓,賭氣地說道:「四——郎要和小嫂嫂換屋!」
姜錦瑟一腳把他飛了出去。
「滾!」
翌日,孟指揮一到衙門便聽說了案子又重新回到東城兵馬指揮司的喜訊。
他叉腰仰天狂笑三聲。 錢祿提醒道:「孟公,是共同破案,順天府和咱們在競爭呢,比誰破得快,您會不會笑得有些早了?」
不怪錢祿如此擔憂,實在是順天府的破案本事遠超東城兵馬指揮司。
人家要人手有人手,要密探有密探,要公費有公費。
東城自家衙門有啥?
三個成日不干正事的副指揮、一群成天渾水摸魚的捕快,以及一個因衙門付不出俸祿只能按次結算的老仵作?
就這四處漏風的破衙門,拿什麼底氣與順天府競爭?
錢祿嚴重懷疑順天府是想藉機捏死他們。
孟哲大手一揮:「順天府那幫龜兒子有何可怕?」
他話音剛落,口中的「龜兒子」之一——李明樓恰巧路過東城兵馬指揮司衙門口。
聽見這話,他給身後隨從比了個手勢。
隨從停住。
錢祿嚇了一跳,一個勁兒拽自家老爺的衣袖,低聲道:「孟公,李明樓來了!」 「來了就來了,老子會怕他?大不了就是公平競爭——」
孟哲一邊說,一邊大搖大擺地轉身。
只看了一眼,便定住了。
坐在輪椅上,渾身纏滿繃帶的傢伙……是李明樓?!
孟哲一蹦三跳,朝後退了三尺!
「我可沒動你一根手指頭啊!」
三位副指揮也聞聲來到前院,看到李明樓被綁成一個大粽子,實在是沒忍住,憋笑憋得好辛苦。
杜風流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李公,你受傷可怨不得我們,只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
孫茂林也道:「沒錯,你的傷與我們東城兵馬指揮司無關。」
趙文昭附和:「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東城兵馬指揮司向來公平競爭,不干那些背後陰人的手段!你要尋仇,怕是找錯地兒了!」
李明樓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了最後才現身的沈湛身上。
其餘幾人順著他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沈湛。 沈湛:「我嫂嫂乾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湛:「她說她沒用力。」
眾人:「……」
孟哲:「關門,放狗!」
錢祿關門。
錢祿張口。
「汪!」
眾人:「……」
孟哲轉身,目光掃過杜風流三人。
「陛下口諭,欽點沈湛為此案主判官,你們三個沒意見吧?」
三人撥浪鼓似的搖頭。 孟哲雙手負在身後,長嘆一聲,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們之中定有人對此事頗有異議。」
他說著走到趙文昭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
「你是不是覺得沈湛少不經事,不知天高地厚?」
趙文昭猛猛搖頭:「下官沒有!」
孟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往旁移了一步停在孫茂林面前:
「你是不是覺得沈湛能耐不足,無法與李明樓一較高下?」
孫茂林腦漿子都快搖散了:「!沈狀元才高八斗、聰慧過人、智勇雙全,其斷案本事絕不亞於小狄公!」
孟哲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清了清嗓子,最後走到杜風流面前。
不待他開口,杜風流搶先一步道:「屬下願聽沈副指揮差遣,助沈副指揮一臂之力!」
孟哲:「……」
他古怪地看了看三人,訥訥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三人如釋重負地走了。 沈湛道:「下官也告退了。」
孟哲點了點頭。
沈湛回到值房後,偌大的院子只剩孟哲與錢祿。
孟哲古怪地問道道:「這就是你說的……他們三個聯手欺負沈湛?」
錢祿百口莫辯:「您回來之前,三位副指揮分明不是這樣的呀……」
孟哲恍然大悟:「如此說來,本指揮的官威挺好使?」
錢祿望了望沈湛的值房,訕訕道:「他們是怕挨揍吧?」
正五品的順天府治中都被他嫂子揍成了粽子,他們幾個七品小官,哪能不被嚇破膽?
孟哲抬起自己砂鍋般大的拳頭,霸氣十足地說道:
「沒錯,本官的鐵拳,就是鐵律!」
錢祿:「……」
沈湛重新將所有案卷整理出來,拿去了孟哲的值房。 孟哲看完後,眼底不由得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本以為沈湛是個新兵蛋子,破案靠的是小聰明與運氣,不曾想短短數日,他已將所有細節梳理得清清楚楚——
醉仙樓人口失蹤案的所有卷宗、每一份口供、每一個昏迷者的安置情況,都已抄錄在冊。
還有幾個未甦醒的,他也安排了捕快日夜值守,只等醒了便進行取證。
「辦得不錯。」孟哲道。
沈湛道:「只可惜目前的證人里,沒有一個能給出更進一步的線索。
「他們所有人都是在醉仙樓被灌醉迷暈,醒來便已是獲救之後,壓根不清楚其間發生了什麼。僅憑這些證詞可以告倒醉仙樓不假,但礦場那邊的證據鏈就斷了。」
孟哲問道:「你確定此案與西山礦場有關?」
沈湛點頭:「而且我確定西山煤窯有更多的失蹤人口。」
孟哲一籌莫展:「沒證據,拿不到礦場的搜捕令啊。」
沈湛道:「有一個證人是從西山煤窯逃出來的,若能得到他的證詞,便可立即申請對西山煤窯的調查。」
孟哲:「誰?」 沈湛道:「錢伯虎。」
「錢家人?」
孟哲若有所思地在屋子裡踱了幾步,「那日你隨他一塊兒逃出了醉仙樓,他撇下你獨自潛逃後,沒再回錢家。」
沈湛道:「沒錯。」
孟哲不解:「那小子為何不回家……該不會……已經慘遭滅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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