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著腰,雙手扶著大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姜錦瑟眉梢一挑:「喲,還知道跑回來呢。」
她早猜到是這傢伙又開啟了自己的逃跑大計,尋思著這一次恐怕得費些功夫。
不曾想這小毛蛋自個兒回來了。
真是新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呀。
毛蛋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
他原本就塗了灶灰,這一下更髒了,活像只小花貓。
他焦急地往外指了指。
姜驍不解道:「毛蛋在說什麼?」
姜錦瑟深深地看了毛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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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索性抓著她的手往外走。
姜錦瑟頓住腳步:「你見到姜硯了?」 毛蛋使勁點頭。
姜驍目瞪口呆:「這……這也能看懂?」
姜錦瑟與姜驍跟著毛蛋去了毛蛋最後一次見到姜硯的地方。
望著頭頂那塊熟悉的牌匾,姜錦瑟摸了摸下巴:「醉仙樓。」
說起來,這不正是她上回抓包沈湛的地方嗎?
上回是姜硯組的局,得知姜驍來了,姜硯當場開溜。
黎朔、沈湛、姜驍,以及扮作花魁的她,倒是在醉仙樓……玩過一把。
從他逃跑的嫻熟程度來看,怕是醉仙樓的熟客了。
姜錦瑟問毛蛋:「究竟怎麼一回事?」
毛蛋嚴肅著小臉,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咻咻咻咻咻咻!啾!咻咻咻咻咻!哈!
毛蛋大王手舞足蹈,快到只剩殘影! 姜驍簡直看懵了!
這顆小黑蛋在比劃啥?
姜錦瑟對姜驍道:「毛蛋說姜硯喝醉了,被人強行擄進了醉仙樓。」
姜驍:這也能看懂???
毛蛋收勢,雙手掌心朝下,氣沉丹田,無比欣慰地點了點頭。
「你和毛蛋在外面等著,我進去找找。」姜驍說道。
「好。」姜錦瑟應下。
毛蛋沖姜驍擺了擺小手——退下退下。
姜驍蹙了蹙眉。
是他的錯覺嗎?怎麼感覺方才這個動作他看懂了?
到底記掛著弟弟的安危,他沒多琢磨,邁步進了醉仙樓。
既然毛蛋說姜硯是喝醉了被擄進去的,他先沒打草驚蛇,而是將醉仙樓上上下下悄悄找了一遍—— 沒發現姜硯。
隨後他逕自向老鴇亮明了自己御林軍的身份:
「舍弟姜硯,有人瞧見他小半個時辰前,被人擄進了醉仙樓。」
老鴇大呼冤枉:「官爺!我們醉仙樓開門做生意,乾的是正經買賣,咋會把人擄進來?不信您問問在場的客人,可有看到誰是被擄進來的?」
大堂內的客人紛紛搖頭。
畢竟,確實沒人留意。
誰會在喝花酒的時候注意旁人呢?
老鴇訕笑著道:「官爺,要不您上別處找找?或者,是誰看見令弟被擄進咱們醉仙樓的,官爺不妨把那人叫來,與奴家當面對質。」
姜驍當然不能搬出毛蛋。
且不論一個五歲孩童的話是否足夠有信服力,即使有,毛蛋也不是自個兒親口說的——全憑自家妹妹猜的。
沒有證據,也沒有衙門的搜捕令,姜驍無法強行審問整座醉仙樓的人。
老鴇撣了撣帕子,淡笑著說道: 「官爺,咱們醉仙樓開門迎客多年,可沒少過朝廷半點兒稅錢,上戶部是查得到的。您這般若是影響了醉仙樓的生意倒還小,可咱上交的稅銀變少了,可就不好向戶部交代了呀。」
姜伯遠就是戶部侍郎,這個道理姜驍自然是明白的。
而自己在苦無證據的情況下揪著醉仙樓不放,也只會給父親帶來麻煩。
老鴇揪著帕子,拍了拍自己的心窩子,一臉誠懇地說道:
「官爺,我向您保證,我們醉仙樓乾的是正經風月生意,你若不信啊,大可進去搜查,看看我這醉仙樓究竟有沒有藏污納垢!」
姜驍走出醉仙樓時,毛蛋已經趴在姜錦瑟懷裡睡著了。
他把毛蛋接了過來。
姜錦瑟問道:「如何了?」
姜驍道:「姜硯不在醉仙樓。老鴇不承認有人把他擄進去。」
他頓了頓,看了眼披散著長發的姜錦瑟,輕聲道:「我先送你們回槐花巷。」
翌日,一家子圍坐在堂屋吃早食。
姜元寶扒拉了一口疙瘩湯,抬頭問姜錦瑟:「姐姐,我二哥昨晚來了嗎?」 姜錦瑟給小栓子剝了一顆水煮蛋,不動聲色道:「沒來。」
姜元寶皺眉:「啥?」
姜錦瑟神色如常道:「你大哥來了。」
姜元寶長呼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說道:
「哦——原來二哥又讓大哥來接我了呀,差點兒以為他出事了。」
姜錦瑟沒說話。
元寶竟然也能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一時不知該說,是元寶太聰明,還是他與姜硯血脈相連,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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