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大家都在喝酒,誰會去注意旁人?」
今晚最炙手可熱的並不是沈湛,而是蕭良辰與陸懷遠,盯著他們的人反倒更多。
「齊慎之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會……是嫉妒沈湛吧?」
「也不是沒可能,會試時他可是拿了會元,沈湛如果沒有被重啟落卷,他便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我猜他是不是心有不甘,所以故意針對沈湛?」
「若果真如此,那齊慎之的證詞就得仔細掂量掂量了。」
禮部尚書讓齊慎之坐回自己的席位,沉聲道:「肅靜。」
鬧哄哄的大堂慢慢靜了下來。
禮部尚書再次看向沈湛:「我且問你,你方才出去做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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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道:「如廁。」
「可有人知曉此事?」
「我!」黎朔起身道,「小師弟出去前和我說過!」
禮部尚書問他:「沈湛多久回的?」 黎朔撓了撓頭:「他說去如廁……我就走了。」
言外之意,他也不清楚。
禮部尚書的目光在黎朔臉上停了片刻。
黎朔沒有給沈湛做假證,他確實不清楚沈湛是何時回到大堂的。
他但凡有一絲造假,前面所有的真話都將可能被推翻。
黎朔當然無需做偽證,因為,他絕對相信小師弟。
以小師弟的腦子,有一百種辦法讓人悄無聲息地死,不會用如此拙劣的法子。
黎朔信任的與其說是沈湛的人品,不如說是沈湛的能耐。
可惜,大堂內烏泱泱的一群人,都小瞧了他的小師弟。
「為何與周彥發生口角?」
禮部尚書問沈湛。
沈湛道:「我從未與人爭吵,是他自己按捺不住脾氣,對我惡語相加。」 話音落下,不知是誰嗤了一聲:「人都死了,當然隨你怎麼說。」
沈湛神色未有絲毫驚慌,轉身看向林姓進士:「請問你可有聽到我對周彥言辭不敬?」林姓進士怔了怔。
林姓進士確實只聽到了周彥對沈湛的叫罵聲。
至於沈湛是否當真瞧不起周彥,那是周彥的一面之詞。
禮部尚書的目光掃過全場:「你們在座可還有其他人聽到了周彥與沈湛的口角?」眾人紛紛搖頭。
這時,一名禮部官員走到禮部尚書身旁,附耳低語了幾句。
禮部尚書眉頭一皺,看向沈湛:「有人看見你往禮部東院去了,那裡正是周彥遇害的方向,你作何解釋?」
眾人刷地望向了沈湛。
沈湛不疾不徐道:「一時迷路罷了。」
「這麼巧,就迷在了案發地點附近?」
禮部尚書緊盯著他。
沈湛從容淡定:「沒錯。」 「可有人證物證?」
禮部尚書沉聲問。
沈湛沒有回答。
周彥遇害的時間,恰好是他把花遞給姜錦瑟和霍安瀾那會兒。
人證是她們,物證是那朵三月白。
可他不能說。
一旦說了,她們便會捲入這樁命案。
即使最終被證實清白,夜闖禮部也是殺頭的重罪。
他沉默了一瞬,說道:「沒有。」
「既無人證,那兇手就是你咯。」
有人冷笑道,「我們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唯獨你拿不出來。」
王陽皺眉道:「沈湛不是那樣的人。」 一名進士反駁道:「興許他原本沒想殺人,只打算給周彥一個教訓,錯手誤殺而已。」
此話一出,瞬間得到了諸多附和。
比起沈湛是個窮凶極惡之徒,他們更願意相信此事是一場意外。
前提是,這場意外出自沈湛之手。
在場的官員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禮部尚書。
進士們想要立刻緝拿兇手,禮部恐怕也等不到天亮。
不論沈湛是不是殺害周彥的真兇,他都是最佳的替罪羊。
只有把他交出去,給陛下一個交代,才能免去對整個禮部的責難。
李公會如何抉擇呢?
陛下也需要給天下一個交代。
究竟是捨棄一個狀元,還是捨棄一個禮部尚書?
相信沒有人會選擇後者。 若今日涉嫌的人是陸懷遠或蕭良辰,自是要徹查到底。
可沈湛只是區區農家子,即使他冤死了,又有誰能替他抱不平?
他那個鄉野出身的寡嫂嗎?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禮部尚書神色複雜地望著沈湛。
沈湛定定迎上他的視線,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這小子什麼都猜到了。
所有人的權衡與揣測,以及所有的厚重心思,在他面前仿佛是薄紙一張。
一眼就能洞穿。
禮部尚書緩緩開口:「沈湛,本官問你最後一次,你可拿得出人證物證?
「你若拿不出,本官只能將你交給陛下了。」
沈湛坦坦蕩蕩地說道:「我雖拿不出人證物證,但我知道兇手是誰。」 「誰?」
沈湛冷冷地望向禮部尚書:「正是李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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