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寶一臉幽怨:「你幹嘛?」
「衣領歪了。」沈湛風輕雲淡地說。
姜元寶是個有包袱的小孩子,當即後撤一步,轉過身,展開雙臂,揚起下巴,對沈湛道:
「勞駕。」
沈湛有模有樣地為他整理了一番本就一絲不亂的衣襟,唇角一勾:
「好了。」
姜元寶很滿意,拱手無比正經地道了聲謝。
隨後才轉向姜錦瑟:「姐姐,元寶想你,你想有沒有元寶?」
姜錦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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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寶捂住胸口,撲通跪地,無比誇張地捶地:「啊——真是個心狠的女人!」
姜錦瑟嘴角抽了抽,對沈湛道:「你怎麼還不去恩榮宴?仔細誤了時辰。」
傳臚大典次日,由禮部主持設恩榮宴,是朝廷為新科進士們設的慶功宴。 天子賜宴,百官同賀,既是恩典,也是嘉獎。
沈湛身為狀元,當是宴席的主角。
沈湛道:「哦,我不需要。」
姜錦瑟疑惑,「今年的恩榮宴取消了?」
「沒有。」沈湛道,「我不必去。」
「為何?你可是狀元。」
沈湛低頭瞥了眼自己拄著的拐杖,理直氣壯道:「腿腳不便,不良於行。」
不良於行?那你是帶著姜元寶飛過來的?
二人說話間,霍安瀾東張西望、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躲在姜錦瑟背後,只伸出半個腦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表姑……不在吧?」
姜錦瑟看了眼沈湛,對霍安瀾道:「嗯,她暫時不會過來了。」
霍安瀾長呼一口氣,轉頭對沈湛和姜元寶道:「還是你們有辦法,表姑就從來沒聽過我的話。」
沈湛毫不猶豫地說道:「大抵是元寶可愛。」 姜元寶當即雄赳赳地挺起了小胸脯:「對呀!元寶就是很可愛!」
姜元寶喜歡沈湛。
沈湛總誇他,不像臭大哥,一天天的,只知道和他作對!
「做出無何有香了麼?」
霍安瀾問。
姜錦瑟微微搖頭。
霍安瀾皺眉:「香材買錯了?」姜錦瑟搖頭:「不是買錯了,是我想錯了。」
她嘆了口氣:「我原以為用青鱗木脂就能代替一味失傳的香材,可怎麼調都差那麼一點火候……再後來,我發現錯的或許不是青鱗木脂。」
霍安瀾問:「那是什麼?」
姜錦瑟說道:「君臣佐使,其他都對了,唯獨最後那位『使』——也就是引香,始終不對,換了三種香材都不行。」
霍安瀾不以為意:「無何有香這麼難煉啊……難怪他一開口就是一千暖玉膏!算了,大不了那筆銀子我們不掙了!你別為難自己!」
「掙錢事小,信譽為大,既然答應了人家,這香方便必得竭盡全力。」 霍安瀾道:「可你已經竭盡全力了呀。」
姜錦瑟若有所思道:「或許還有一種香材,可以為使。」
霍安瀾問:「什麼香材?」
姜錦瑟抬眸道:「三月白,三月開花,花期極短,只開三五日,揉碎了有一股清冽的冷香,入香作『使』,引藥歸經,再合適不過。
「但我要的,不是普通的三月白,是金脈三月白——葉背有金線脈絡,百株里未必出一株。
「這麼稀罕呀?」
霍安瀾想了想,說道,「要不我讓霍驚淵去找吧,反正他也不愛上課,讓他去找香材,他還能光明正大地請假,至少不會挨老爹的罵。」
姜錦瑟想說,金脈三月白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
其餘的香材雖然不好買,但只要價錢給得高,總能買到。
三月白則不同——作為香料,它的味太淡了些;作為藥材,又毫無功效。
她也是偶然一次發現,三月白可以做任何香方的「使」。
她正尋思著,一旁的沈湛平靜開口:「我知道哪裡有三月白。」 「在哪兒?」姜錦瑟忙問。
沈湛道:「禮部。」
「禮部?」姜錦瑟喃喃道,摸了摸下巴,狐疑地問,「你怎麼知道禮部有三月白?」
沈湛面不改色:「聽禮部的官員聊到了此事。」
姜錦瑟眨了眨眼:「他們還會聊花草?」
沈湛道:「閒人無所不談。」
姜錦瑟:「……」
頓了頓,沈湛又道:「不過是不是你要的金脈三月白,我無從確定。」
霍安瀾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錦瑟開口:「去?」
霍安瀾點頭:「對啊。」
姜錦瑟指了指霍安瀾,又指了指自己:「咱倆……去禮部?」 霍安瀾大手一揮,豪言壯志道:「我爹是大元帥,區區禮部,不在話下!」
姜錦瑟道:「霍大元帥麾下的心腹,是在兵部吧?」
霍安瀾:「呃……看來去不了了。」
「我們去不了,有人可以。」
姜錦瑟含笑看向沈湛,捏了捏嗓子,「四郎呀~」
? ?湛湛:(⊙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