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後續情況如何,他並不清楚。
他只是感到納悶。
怎會一個也沒來?
「我聽說啊,昨晚有個貢士,自命不凡,提了個方案說可以兩個都救,原本人家工部是可以救出陸懷遠的,這下好了,兩個都救不出來了,陸懷遠也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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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
「別看我,不是我。」
「也不是我。」
「是你嗎?」
「喂!我昨兒不是一直和你在一塊兒嗎?」
……
又過了幾輪。
齊慎之、蕭良辰二人整理衣冠,邁入奉天殿。 殿外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空蕩蕩的廣場上,只剩暴雨沖刷過的一地狼藉,晨風卷過磚石,發出細碎的嗚鳴。
鴻臚寺卿捧著名冊,高聲唱名:
「沈湛——陸懷遠——」
門外,無人應答。
鴻臚寺卿又唱了一次:
「沈湛——陸懷遠——」
所有人面面相覷。
齊慎之的眼底,眸光微微閃爍。
皇帝的桌案上擺著一份名冊。
他只掃了一眼,竟連心跳都在加速。
第三遍唱名。 「沈湛——陸懷遠——」
門外依舊是空蕩蕩的。
百官們齊齊嘆息。
「按祖制,不到場的人會失去功名。」
「那陛下只能從旁人裡面點了。」
「可惜了,他倆本是狀元的不二人選。」
「你怎知是他倆?指不定是蕭世子呢。」
「我瞧那個齊慎之也不錯。」
齊慎之心頭一震。
他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糾儀御史出列,躬身道:「陛下,時辰已到。」
皇帝嘆息點頭。 御前太監尖聲傳旨:「關殿門——」
大門轟隆隆地合上。
光線一點一點被收攏,地上的光斑漸漸變得狹窄。
幽暗像一張巨獸的口,一點一點蠶食著偌大的奉天殿。
張首輔緩緩閉上眼。
然而,就在殿門即將合上的那一霎——
一隻染血的手,驀然扒住了門縫!
「請開門——!」
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太監愣住了,扭頭望向天子。
皇帝:「准。」
殿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清瘦倔強的人影,逆著光出現在殿門口。
「是陸懷遠!」
有考生驚呼。
「快看!還有一個人!」
陸懷遠渾身泥濘,衣衫上全是廢墟里蹭上的灰土和暗色的血跡。
他的額角有一道傷口,血已經幹了,結成黑色的痂。
他的步子有些踉蹌,明顯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極強的意志力在支撐。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比他傷勢更為嚴重的考生,右腿纏了厚厚的紗布,正是沈湛。
他背著沈湛,穿過兩側文武百官的隊列,一步步走到御前。
沈湛伏在他背上,腿上的傷讓他無法行走,但他的神志是清醒的。
他的目光越過陸懷遠的肩頭,直視著前方那把龍椅,不閃不避。
兩人在丹陛前停下。 陸懷遠單膝跪下,小心地將沈湛從背上放下來,扶著他跪好。
二人嗓音沙啞,氣場卻分毫不弱:
「學生陸懷遠——」
「學生沈湛——」
「叩見陛下。」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後黎朔捂住嘴,嗚哇一聲哭了——
「嗚嗚嗚小師弟!你總算來了!不枉我為你喝了一碗童子尿啊!」
被沈湛救過的貢士也激動得不能自已:「來了……趕到了……真好。」
「是啊,總算是趕到了。」
「搶名次的來了你也高興。」
「說的像是你有資格與他倆競爭名次似的!」
沈湛、陸懷遠,爭的一甲的位置,與他們二甲、三甲何干? 百官們也有些激動,殿內出現了一小片低低的喧譁。
張首輔緊繃的神色這才鬆了下來。
皇帝龍顏大悅。
他端坐在龍椅上,看著丹陛前那兩個滿身狼狽卻脊背挺直的年輕人,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至此。
傳臚大典,正式開始。
朱佑磐抬手。
鴻臚寺卿上前一步,展開黃綾,高聲宣唱:
「第一甲第一名——沈湛——賜進士及第——狀元功名——」
? ?來啦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