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讀卷官先篩選一遍,挑出前十名的卷子呈給朱佑磐,由朱佑磐欽點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
剩下的名次,讀卷官們再自行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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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巷。
姜驍今日值守宮外,到點便下了值。
這段時間一直是姜硯在接姜元寶,如今殿試都考完了,小丫頭總不能再言自己嚇著那個弱不禁風的考生了吧。
姜錦瑟拉開院門,一眼見到闊別多日的姜驍,竟是微微怔了下。
「你……」
「考完了。」
「我是說……」
「嚇不著他了。」
姜錦瑟:「……」 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錦瑟總覺得姜驍看自己的眼神,透著一股子憋屈的幽怨。
「二哥——」
姜元寶撲哧撲哧跑出院子,一抬頭,小臉一沉,「是你啊。」
儼然有些失望。
姜驍挑了挑眉。
膽兒肥了。
幾日不見,都敢給他擺臉色了。
姜元寶是人精,眼見大哥即將祭出血脈壓制,立即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大哥,你來啦!元寶好想你呀!」
姜驍面無表情地把他的腦袋按了回去。
姜錦瑟在一旁看著,彎了彎唇角,隨口問起殿試的事:「今日考完了?」 「嗯。」姜驍說,「我一直在外面值守,沒見到沈湛。」
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自己小叔子。
「他們今晚不回吧?」
驍點了點頭:「今晚所有考生齊住承華殿,等明日傳臚大典。」
姜錦瑟的神色微微一頓。
承華殿?
按制,考生們應當安置在英華殿才是。
姜錦瑟垂下眼,腦海里翻湧起前世的記憶。
承華殿本身殿試期間,供皇帝下榻閱卷之處。
那一夜暴雨,承華殿偏殿坍塌,壓死了不少宮女太監,朱佑磐因歇在主殿,從而避過一劫。
這一世,朱佑磐不會是連夜去與考官們共同閱卷,特地把更為舒適的承華殿賜給了考生歇息吧?
考生必然是不能入住主殿的—— 姜驍見她神色不對,不由問道:「怎麼了?」
姜錦瑟沉默了一瞬,抬眸,定定望進姜驍的眸子裡:
「承華殿不能住人。」
姜驍疑惑:「為何?」
「我掐指一算,」姜錦瑟面不改色地說道,「承華殿方位,今晚大凶。」
「……你幾時開始信這個了?」
「大師兄教的。」
「唐承?」姜驍皺眉,「他不是煉香師嗎?」
「我大師兄也略懂卦術。」
姜錦瑟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胡話,「總之你信我,今晚承華殿不吉利,你趕緊入宮稟報,讓陛下把貢士們轉移到別處去。」
姜驍靜靜看著她:「你確定?」
「我確定。」 姜驍當然不信卦術之詞。
可這丫頭從不無的放矢,她既這般說了,必是自有她的道理。
他把姜元寶從腿上扒下來:「等你二哥來接你。」
姜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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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驍並未立即驚動陛下,而是先找到了自己的頂頭上司趙崇,懇請今晚調崗,通宵值守承華殿。
理由是明日有事,須得離京一日。
趙崇求之不得。
他侄子今晚正好值內崗,正愁沒機會換出來休息。
兩人一拍即合,姜驍進了宮。
他先去了承華殿。
殿內燈火通明,貢士們三三兩兩坐著,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 姜驍一邊四下溜達,一邊仔細查看。
「姜校尉。」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姜驍回頭。
是沈湛。
「我記得姜校尉今日值的是外崗,這個時辰應當已經下值了吧。」
他的語氣不咸不淡,仿佛在說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臨時調動。」
姜驍淡淡說道。
沈湛沒追問,而是道:「姜校尉是在巡查嗎?」
姜驍道:「我看這天色,今晚或許會有暴雨,過來檢查一下承華殿有無安全隱患,以確保所有考生的萬無一失。」
沈湛唇角微勾:「姜校尉還真是盡忠職守。」 姜驍都準備走了,沈湛居然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他不僅納悶,這小子幾時和自己這般熱絡了?
「立大功的機會,誰會錯過?」
他敷衍說罷,打算繼續往前檢查。
沈湛再次叫住他:「聽姜校尉所言,似是斷定承華殿今晚有功可立。」
姜驍頓住步子,冷冷轉頭,瞪著沈湛道:
「你沒事少出來走動,老老實實在偏殿待著,省得一會兒亂起來,找不著人!」
沈湛:「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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