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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祭酒之威

  第248章 祭酒之威

  經歷司。

  姚經歷把狀紙往案上一擱,嗤道:「「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江陵士子已無人敢與之爭鋒」

  你這是投狀,還是給你家小叔子寫墓志銘?」

  「投狀。」

  姜錦瑟從容淡定地答道。

  姚經歷冷冷一笑:「本朝律令,訴狀須據實直陳,不得誇大其詞,不得虛飾妄言,你先回去寫好狀紙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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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錦瑟不卑不亢地說道:「民婦狀紙上所寫,句句屬實。」

  姚經歷譏諷道:「既有才學,為何落榜?」

  姜錦瑟道:「原來就連姚經歷,也覺此事有違常理。」

  姚經歷一噎。

  這丫頭牙尖嘴利,竟把自己給繞了進去!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可知,真要立案,按本朝律令,須先交一百兩保證金,方可啟動調查,而不論調查結果如何,銀子是不會退還的!」

  「我知道。」

  姚經歷的眼底不禁閃過一抹詫異。

  眼前的小村婦瞧著也不像大戶人家的夫人,一百兩銀子怕是她全部身家。

  她居然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你家男人呢?」

  他問道。

  姜錦瑟正色道:「亡夫戰死沙場,長嫂如母,小叔蒙冤,民婦不服。」

  一句戰死沙場,把姚經歷冷嘲熱諷的話堵了回去。

  他皺了皺眉,嘆息一聲道:「這一過程極為繁瑣,耗費人力物力不說,對其它考生也是極大的不公。

  「本來只有三百個名額,若因你一人重審卷子,萬一真審出什麼問題,名次變動,旁人豈不是要少一個名額?」

  「喂!你少道德綁架我家小鳳兒!」

  黎朔在經歷司外炸毛吆喝,很快便被兵丁捂了嘴。

  姜錦瑟直視著堂上官員:「大人,民婦只問一句—立不立案?」

  姚經歷又是一陣驚訝。

  他沒料到此女子半點兒不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清了清嗓子,沉下臉道:「醜話說在前頭,以免你怪本官沒提醒你!若最終查出,落卷沒有冤枉你小叔子,作為投狀人的你,就要受鞭答之刑當眾鞭答一百!

  「你一個弱女子,扛不住的!」

  又不是沒先例,曾有人一百鞭沒打完便死掉了。

  自那以後,投狀者少了許多。

  姚經歷接著道,「何況會試採用糊名制,公平公正————若你是擔心有人刻意針對他,大可不必。名次前後或有爭議,落卷與薦卷卻是一目了然,好和差,還能弄錯?」

  姜錦瑟依舊不為所動:「大人,民婦只問,可否立案?」

  「你、你這小婦人!如此冥頑不靈!」

  姚經歷剛要發作,門外傳來通報:「祭酒大人到他臉色一變,忙起身整了整官服,壓低聲音吩咐手下:「快把人送走,別讓祭酒撞見此等晦氣事!」

  他迅速出了經歷司,到都察院門口恭迎。

  他此時才發現,外頭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老師。」

  他畢恭畢敬行了一禮。

  國子監祭酒頷首,邁步走向經歷司。

  姚經歷忙往北側一指:「老師,這邊請!」

  他將國子監祭酒請入了一間敞亮的值房。

  「會試榜之日,都察院門前有人遞狀紙,可有此事?」

  「這「你不便說,我去問你們都察司。」

  姚經歷躲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將事情說了。

  秦祭酒問道:「你方才說,是誰的卷子落了?」

  「湖廣江陵府,沈湛。」

  姚經歷答道。

  秦祭酒摸了摸花白的鬍子:「江陵府的沈湛?」

  「正是!」

  姚經歷錯愕地問道,「老師認識他?」

  秦祭酒當然認識。

  江陵府解元,那個老東西的關門弟子。

  居然是他?

  秦祭酒不動聲色地說道:「他是國子監誠心堂的學生。」

  姚經歷恍然大悟:「啊,對對對,解元功名,是能入國子監念書的。」

  秦懷璋沒有接話,只淡淡道:「去給我謄抄一份杏榜名冊。」

  「是!」

  姚經歷哪兒敢怠慢,趕緊命人去抄了來。

  秦祭酒坐在值房,手裡捏著杏榜的名冊,眉頭越皺越緊。

  老東西的得意門生,真不在榜上!

  倒是那個半路跑去當木匠的黎朔考了第六。

  「來人。」他喚來書童,「去貢院打聽打聽,沈湛的卷子判在哪一房,因何被落。」

  書童去了半日,回來稟報:「大人,沈湛的卷子在丁房,同考官鄭大人判的落卷」,問及緣由,只說文風太銳,恐不合時宜」。

  「文風太銳?」

  秦祭酒冷笑一聲,「這是會試,不是童子試,文風太銳也能成為落卷的理由?」

  他在書房裡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不對。

  那老東西雖然討人嫌,但教出來的弟子不該差到這個地步連什麼該寫,什麼不該寫都拎不清!

  若是如此,早在鄉試,沈湛便落榜了。

  「備轎,去貢院。」

  貢院內,主考官、同考官們正收拾案牘,準備撤場。

  秦懷璋一身官服踏入大堂,開門見山地說道:「本官要閱沈湛之卷。」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主考官範文淵起身拱手:「秦祭酒,閱卷之事已有定論,沈湛之卷在丁房被判落,各房同考官皆無異議。您是國子監祭酒,干涉會試閱卷,於制不合。」

  「范大人言之有理。」

  另一位考官附和,「沈湛之卷既被落,必有其因,秦公何必為一個落第舉子興師動眾

  ?"

  「是啊,秦公。」

  「鄭文翰呢?」

  秦祭酒問道。

  丁房同考官鄭文翰往前走了一步,拱手行了一禮。

  秦祭酒目光威嚴地問道:「便是你落了沈湛的考卷?你倒是說來聽聽,你是憑什麼判落的!」

  鄭文翰正色道:「下官判沈湛之卷為落,自有下官的道理一文風太銳,多有不妥,恐犯忌諱,此等卷子,如何能薦?」

  秦懷璋冷笑一聲:「「恐犯忌諱」?鄭文翰,你判卷不看文章好壞,只看是否犯忌諱?那還要你這同考官做什麼?」

  鄭文翰臉色一白:「秦大人,您這是質疑下官的學識?」

  秦祭酒冷聲道:「本官質疑的不是你的學識,是你憑什麼判他的卷子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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