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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要她

  他身邊的姑娘笑著飲了三杯,臉頰微微泛紅,越發嬌艷動人。

  第二個是錢柏虎。

  他雖是個莽夫,手勁卻不小,投中了五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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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邊的姑娘一連飲了五杯,酒意上臉,眼波流轉間嫵媚頓生,惹得錢柏虎哈哈大笑。

  輪到姜驍。

  他沒有起身。

  「你去。」他側眸看了姜錦瑟一眼。

  姜錦瑟挑眉。

  「投不中,我喝。」姜驍又道。

  姜錦瑟唇角一勾,無比霸氣地拱了拱手,粗著嗓子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起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投壺前。

  青衣小廝遞上八支箭。  她漫不經心地接過一支,在指尖轉了兩轉,隨手一擲。

  箭矢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正中壺口。

  ——然後在壺裡轉了一圈,彈了出來。

  眾人目瞪口呆。

  姜錦瑟面不改色,接過第二支,再擲。

  同樣穩穩入壺,同樣轉了一圈,同樣彈了出來。

  第三支,依舊如此。

  接連三支,箭無虛發,卻無一留在壺中。

  姜驍連干三杯酒,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周秉文湊到錢柏虎耳邊,壓低聲音道:「這位姑娘,眉目如畫啊,儘管蒙著面紗,那通身的氣度,撓得人心痒痒。」

  錢柏虎嘿嘿一笑:「可不是嘛,比尋常姑娘有趣多了。」

  孫文昭附和了一句:「是有些意思。」  沈湛聽見了這些話,眉心微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黎朔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小師弟小師弟,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姑娘有點眼熟?」

  沈湛不理他。

  姜錦瑟已經投完了剩下的五支箭。

  八支箭,箭箭入壺,箭箭彈出。

  姜驍面一黑,連灌了八杯酒,拳頭攥得咯吱響,看向姜錦瑟的眼刀子嗖嗖的

  姜錦瑟大搖大擺走回來,毫無形象地往蒲團上一坐,沖姜驍拱了拱手,理直氣壯,匪氣十足:

  「獻醜了!」

  姜驍:「……」

  接下來輪到周秉文。

  他身旁的女子見姜錦瑟這般玩法,倒覺得有趣,也學著向自家公子放話:

  「投不中,你喝。」  周秉文笑嘻嘻的,也不在乎輸贏,大手一揮:「成,你投,我給你兜著。」

  那姑娘深吸一口氣,走到投壺前,一箭一箭認真投去。

  她倒是實誠,箭箭往壺裡鑽,八支中了六支,穩穩噹噹落在壺中,一支也沒彈出來。

  周秉文拍手叫好。

  往下是黎朔。

  他身旁的姑娘嬌聲開口:「郎君,奴家投壺也是極厲害的,比方才那位姑娘還要強上幾分,不如讓奴家代郎君投?」

  黎朔頭都沒回:「去去去,誰要你替我玩?」

  那姑娘本打算往他身上貼,做個撒嬌的姿態,哪知黎朔一閃身,她沒貼住,身子一歪,竟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揚起頭,一臉迷茫,

  這什麼男人?太不解風情了!

  黎朔理都沒理她,捋了捋袖子,大步流星走上前。

  他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的,不成體統,可真到了場上,卻像換了個人似的。  八支箭投出去,中了七支,只脫靶了一支,惹得滿座叫好。

  最後輪到沈湛。

  他身側的姑娘已經認命了,端起酒杯。

  橫豎這位郎君瞧著便是個文弱書生,能投中一兩支便算燒高香了。

  誰也沒料到——沈湛走到投壺前,站定,抬手,投出。

  第一支,入壺。

  第二支,入壺。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八支箭,一支未失,整整齊齊落入壺中。

  滿座倒抽一口涼氣。

  黎朔也看呆了:「小師弟!你還有這本事?平時怎麼沒見你露過?」

  姜錦瑟雙手抱懷,嗤了一聲。  這麼會玩,看來前世沒少逛青樓!

  沉香娘子含笑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這一局,沈郎君勝。」

  八箭全中,魁首當之無愧。

  眾人紛紛舉杯道賀,除了姜驍與姜錦瑟。

  「沈郎君可點一位姑娘獻藝。」

  沉香娘子說著,已微微起身,衣袂輕拂,顯然做好了準備。

  她在這醉仙樓里待了多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眾位客人爭相點的頭牌。

  她含笑望向沈湛,目光柔和。

  沈湛抬起手。

  往姜錦瑟的方向一指。

  「我要她。」

  姜錦瑟寒毛一炸。  沈寒川!你要是敢讓哀家當眾賣藝,你死定了!

  沉香娘子微微一怔,隨即含笑開口,聲音柔得像三月的風:「我們醉仙樓的姑娘,個個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知郎君想讓仙兒施展什麼才藝呢?」

  「侍酒。」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沉香娘子也是一愣,以團扇掩面,笑盈盈道:「郎君,這算哪門子的才藝?」

  沈湛面色不改:「《周禮》有雲,『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侍酒之事,自古便有典章。杜牧亦言,『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可見侍酒待客,本就是風雅之事,如何不算才藝?」

  沉香娘子笑意微頓,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接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也無言以對。

  沉香娘子到底是在風月場上歷練過的,很快便回過神來,笑盈盈地朝姜錦瑟招了招手:

  「仙兒,既如此,你便過去吧。」

  姜錦瑟鼻子一哼,站起身,往沈湛身邊走去。

  身後傳來姜驍不冷不熱的聲音:「我不同意。」  沉香娘子側眸看向姜驍,語氣依舊溫柔:

  「這一局郎君一箭未中,最後一名的位置,怕是沒資格和魁首要人的,得等下一局了。」

  姜驍皺眉:「下一局是什麼?」

  沉香娘子眸光流轉,嗓音清潤:「射覆。」

  她掃了眾人一眼,含笑解釋:「射覆者,射為猜,覆為藏。原是古時占卜之戲,後演為酒令。覆者藏物於器下,射者猜之,中者勝,不中者罰酒。」

  「咱們醉仙樓的射覆,卻又不同。」

  她抬手指向屏風,「待會兒諸位姑娘依次去屏風後,將一物藏在案上,旁人瞧不見,只姑娘自己知曉。藏好後,諸位來猜,猜中者勝。」

  她話鋒一轉,望向姜錦瑟與姜驍方向,目光含笑:「至於魁首要走的姑娘,便也歸了魁首。旁人想要,下一局掙回來便是。」

  姜錦瑟面無表情,起身走到沈湛身邊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

  衣料摩擦間,仿佛有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夏衫傳過來。

  周遭依舊喧鬧,觥籌交錯、笑語聲聲,可兩人之間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誰都沒有看誰,誰都沒有先開口,一本正經地端著。

  「倒酒。」沈湛道。

  姜錦瑟暗暗翻了個白眼,打算故伎重施。

  她一伸手,卻愣住了。

  沈湛面前的桌案上,沒有瓜子碟,沒有點心盤。

  只有一壺酒,一隻酒杯。

  姜錦瑟嘴角抽了抽,提起酒壺倒了杯酒,把酒杯往沈湛面前一擱,抬腳就去踩他面前的桌案。

  沈湛托住桌案,往旁一挪。

  姜錦瑟的腳僵在了半空。

  沉香娘子已經命人在廳中設了屏風,又備了幾隻小巧的漆盤。

  眾人皆興致勃勃,唯獨姜驍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麼。

  「規矩都清楚了?」沉香娘子笑問。  眾人應聲。

  「那便從第一位公子開始罷。」

  她抬手示意。

  順序與投壺一般無二。

  第一位是周秉文。

  輪到他時,身旁的女子偷偷朝他使了個眼色,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耳環。

  周秉文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那女子裊裊娜娜去了屏風後。

  沉香娘子命人將漆盤呈上,朝周秉文道:「請公子猜。」

  周秉文含笑答道:「耳環。」

  沉香娘子示意左右。

  那女子從屏風後緩步走出,左邊耳垂空空蕩蕩。  下人隨即將手中漆盤奉上,盤中所置,正是她方才取下的一隻耳環。

  滿座輕笑,無人驚訝。

  第二位錢柏虎、第三位孫文昭,身旁女子皆是如此,或撫髮簪,或理衣襟,暗示分明,一猜便中。

  眾人心知肚明,不過是博個熱鬧,無人點破。

  輪到黎朔。

  他身旁的女子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打算也給他透個題:「郎君——」

  「你幹嘛?」黎朔眉頭一皺。

  女子尬笑一聲,手指輕輕撫過自己腕間的玉鐲,又朝屏風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黎朔盯著那鐲子看了兩眼,淡淡道:「一個假鐲子有啥好看的……」

  女子:「……」

  沉香娘子含笑看向姜驍:「這位郎君,到你了。」

  說著,又望向了他身旁的青樓女子,「葵兒,去吧。」  「慢著。」

  姜驍開口。

  沉香娘子:「哦?郎君可是覺得此局有何不妥?」

  姜驍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沈湛身上:「你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沈湛抬眼:「如何比?」

  姜驍抬手指向姜錦瑟:「她去藏,你我二人猜,誰能猜中,誰便贏。」

  姜錦瑟:怎麼又是我?

  猜猜猜!

  我讓你們一個也猜不著!

  她黑著臉,罵罵咧咧地起身去了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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