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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逛青樓

  老夫人又問:「聽聞錦兒最近在市井做起了生意?」

  戚氏一聽這話,便知老夫人心中不滿,笑了笑說:「她一個小姑娘家,哪懂得這些?不過是玩玩罷了。」

  「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知書達理、才德兼備便夠了,莫讓自己染上一身銅臭味。」

  老夫人出閣前是世家嫡女,出閣後又是姜家主母。

  這等身份,自是瞧不起市井商賈之流。

  在她看來,銀子遠沒有名聲重要。

  出去倒騰香料,實在有些小家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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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溫聲應道:「兒媳知道了,日後會嚴加管束錦兒。」

  老夫人點了點頭:「你素來是個有分寸的。」

  戚氏看了看老夫人略有些不愉的神色,笑著道:「母親,今晚兒媳要看各個鋪子的帳,元寶便歇在您這兒,勞您費心一晚。」

  老夫人神色稍霽,嘆息一聲:「知道你忙,但是再忙也得多照顧元寶,不能冷落了孩子。」

  「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戚氏牽著元寶的手,走到老夫人跟前。

  她低頭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今晚歇在祖母這邊,記得聽話,莫吵到了祖母。」

  老夫人將姜元寶抱到腿上,無比寵溺道:「別聽你娘的,祖母就愛熱鬧!元寶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

  姜元寶睜大一雙無辜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娘親。

  他不想和祖母睡。

  他想和娘親睡。

  戚氏仿若不察,溫柔一笑,又捏了捏他的臉蛋:「娘走啦。」

  姜元寶強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一言不發地看著娘親離去。

  出了靜安院,戚氏站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番情緒,緩步回了紫藤院。

  另一邊,姜錦瑟與劉叔劉嬸也回到了家中。

  家裡靜悄悄的,堂屋亮著燈,卻不見人影。

  姜錦瑟頗有些驚訝——屋裡兩個大喇叭,今兒竟然一個也沒吵?  劉嬸也道:「呦,是太晚,他們都睡下了吧?」

  劉叔道:「四郎和朔兒指定沒睡。」

  相處久了,如今二老對黎朔的稱呼也從「黎小郎君」變成了「朔兒」。

  正說著話,綠枝從後院輕手輕腳地過來。

  見到三人平安無事歸來,她神色一松,趕忙上前小聲問道:「小姐、叔嬸,你們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擔心死我了。」

  姜錦瑟道:「有些事耽擱了。你還沒睡?」

  「小姐沒回來,我咋睡得著?」綠枝壓低聲音,「毛蛋睡了。」方才她便是在毛蛋的屋裡,守著那個倔強的小傢伙。

  「栓子他們呢?」姜錦瑟問的是栓子和家裡的兩個讀書人。

  綠枝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沈湛的屋。

  姜錦瑟走了過去,剛到門口便聽到一陣低低的念書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姜錦瑟挑了挑眉,邁步進屋。  就見沈湛正抱著三歲半的小栓子在屋裡踱來踱去。

  小栓子趴在他懷中,小腦袋歪在他頸窩,腮幫子被擠得糯嘰嘰的,小口水流了他一肩。

  「咳咳。」姜錦瑟清了清嗓子。

  沈湛身形一頓,面上飛速掠過一絲尷尬,待轉過身來時已恢復如常。

  姜錦瑟雙手抱懷,似笑非笑:「我說啊,你堂堂解元老爺,怎的在家中背起了三字經?原來是在哄栓子睡覺呀。」

  沈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尷尬,再次翻湧而上。

  姜錦瑟唇角一勾,往前走了兩步,直勾勾地看著他的雙眸,笑道:「挺會當爹的嘛。」

  沈湛的耳根子唰地紅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姜錦瑟忽然「噓」了一聲,指了指小栓子,小聲道:「還沒睡呢!」

  沈湛立馬踱步,又念起了三字經:「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小栓子難哄得很,一直吵著要娘要奶奶。

  綠枝抱他不管用,只能沈湛這個便宜爹重新上崗。  他不懂哄孩子,只能給小栓子念三字經。

  說來也怪,小栓子一聽他念經,倒頭就睡。

  可只要他一停,小傢伙瞬間清醒。

  他就這樣抱著小栓子在書房念了一個時辰。

  這輩子都沒講過這麼多的話。

  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姜錦瑟實在沒忍住,哈哈哈地捧腹大笑起來。

  兩個孩子吃過飯了,沈湛還沒吃。

  綠枝又去把桌上的飯菜熱了一遍。

  一大家子圍坐一桌。

  「綠枝,你也來吃。」姜錦瑟道。

  「奴婢一會再吃。」綠枝趕忙說。

  姜錦瑟下意識脫口而出:「從前就是這麼吃的。」  綠枝一愣。

  她從前在姜家,有這麼沒規矩嗎?

  姜錦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綠枝跟著她一直恪守本分,總不敢逾越半分。

  直到去燕國為質,二人相依為命數年,早已不止主僕情分。

  自那時起,她便讓綠枝和自己同桌吃飯了。

  這輩子自己既沒入宮,也還沒去燕國。

  好在劉叔劉嬸只當姜錦瑟說的是在鄉下時,她和姜錦瑟都能上桌吃飯的事。

  劉嬸對綠枝道:「吃吧,女人不上桌是別人家的規矩,咱家沒有。咱家的確一直這麼吃的,你趕緊坐下。」

  綠枝略有些侷促地坐下了。

  她總覺得,小姐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表面上對她冷漠許多,實則更疼她了。

  沈湛深深地看了綠枝與姜錦瑟一眼。  姜錦瑟不理會他的打量,自顧自地吃著晚食。

  她可不怕沈湛會發現點啥,她早讓綠珠三緘其口,不提從前是在哪戶人家做事。

  沈湛就算從她的話里聽出了幾分破綻,也絕對猜不到綠枝是姜家的丫鬟。

  除非他也是重生的。

  哼,咋可能?

  「怎不見朔兒?」劉嬸問沈湛。

  沈湛道:「他和同窗出去了。」

  劉嬸「啊」了一聲:「交到新朋友啦?四郎你咋不去?」

  姜錦瑟好笑地問道:「是啊,你怎麼不去?是你不想去嗎?還是別人沒叫你呀?」

  悶瓜,就沒交到朋友吧!

  沈湛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以為嫂嫂不會同意。」

  「你嫂嫂我是那等不講道理的人麼?讀書固然要緊,卻也不必將自己熬成個呆子。偶爾出門鬆散鬆散,也無不可。」  沈湛抬了抬眼,緩緩問道:「嫂嫂當真不介意?」

  「你去哪都行,哪怕你夜不歸宿,嫂嫂也只當你有能耐。」姜錦瑟擺擺手。

  開什麼玩笑?十五歲的臭小子,上哪夜不歸宿去?

  「正好我吃飽了,那我去了。」沈湛放下碗筷,慢條斯理地起身。

  姜錦瑟隨口問了句:「去哪啊?」

  「醉仙樓。」

  姜錦瑟被嗆到了,咳了兩聲:「你再說一遍,去哪?」

  「醉仙樓。」沈湛一字一頓。

  臭小子!那地方是青樓!

  姜錦瑟氣壞了。

  沈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意味深長地問道:「嫂嫂,四郎可以去嗎?」

  ? ?哈哈哈,小姜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