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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母女對話

  這些年後宅只有她一人生下了兒子,便足以說明她的厲害。

  胭脂忙替自家小姐辯解:「夫人,小姐定是被那個野丫頭氣壞了,氣急攻心才暈倒的。夫人,您可一定要替小姐做主啊!」

  戚氏冷冷看向她:「主子說話,幾時輪到你一個丫鬟插嘴?」

  胭脂心頭咯噔一下,臉色白了幾分。

  「為何如此?」戚氏問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睫羽微顫,頗有些委屈道:「娘,你也瞧見了,那一家子鄉下人好生不講理。女兒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不想與他們胡攪蠻纏了。」

  「果真如此?」戚氏問。

  紫衣女子定了定神,故作鎮定:「當然了,女兒何曾對娘有半句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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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又道:「那我問你,那個香方是怎麼一回事?她當真竊取了你的香方?」

  紫衣女子張了張嘴,嘀咕道:「難不成是我竊了她的麼?誰讓她的方子跟我的一模一樣。」

  戚氏道:「那些大夫開的藥方也一模一樣,你能說他們之間相互剽竊?」

  紫衣女子欲言又止。  戚氏繼續道:「你若無真憑實據,此事便是誣賴。」

  「娘,我沒有!」紫衣女子激動地反駁。

  戚氏平靜地看著她:「好,香方的事暫且不提。娘再問你第二件事——你在江陵府,當真拿了香會第一?」

  「娘,蕭世子不是告訴您了麼?您若不信,再差人去問他一次便是。」

  「不必問他,」戚氏道,「我去問你大哥。你大哥也去過江陵府,想必對此事一清二楚。」

  紫衣女子徹底慌了:「娘!」

  「你果然撒了謊。」

  「不是的,娘!」紫衣女子急聲道,「是她竊了我的香方,憑此奪了第一,那名次本就該是我的!」

  戚氏靜靜望著她,忽道:「錦兒,你大哥其實從未去查過香會名次。」

  紫衣女子一怔。

  娘竟是在詐她?

  戚氏輕輕一嘆,神色漸厲:「你如今,倒不如往日沉穩了。娘平日是如何教你的?」  紫衣女子垂首:「娘教女兒,待人以誠,守信不欺……可娘,難道女兒受人欺辱,也只能忍氣吞聲,不能反擊嗎?」

  「錦兒,依著當世規矩行事,才是最穩妥的路。娘一直以為你明白。」

  戚氏本就不是心軟之人。

  她教女兒的,從來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有姜家庇護,只要不踏錯半步,一生榮華不盡。

  可若要有所圖謀,便須有自保的底氣與手段。

  紫衣女子咬著唇,依舊不甘:「又非我一人作假,娘為何只責我?那村姑不也佯裝暈厥?她何嘗不是撒謊?娘又憑什麼只信她的話?」

  戚氏嚴肅地看著女兒。

  紫衣女子被看得頭皮發麻,氣場弱了幾分。

  戚氏道:「你才是娘的女兒,娘只在乎你做了什麼,何必要在意旁人的對錯?」

  紫衣女子聽了這話,第一反應不是高興,反而是心虛。

  但轉念一想。  如今這副身體的主人是自己,自己才是堂堂正正的姜家千金。

  任戚氏再聰明,也絕對猜不到真相。

  另一邊,劉嬸急得滿頭大汗,拉著鄧大夫問:「大夫,我閨女咋樣了?」

  鄧大夫把完脈,眉頭一皺,捋了捋鬍子,面露難色。

  劉嬸心一沉:「大夫,不是出啥大事了吧?我閨女是——我們是剛來京城的,趕了一個月的路,我閨女累壞了……」

  她急得語無倫次,「大夫,你趕緊說說,我閨女到底咋了?」

  鄧大夫:「她睡著了。」

  劉嬸:「……」

  姜錦瑟裝暈是真的,但裝著裝著在馬車上睡著了,也不是假的。

  這般沒心沒肺,也是沒誰了。

  姜錦瑟這一覺,直接睡到了黃昏。

  醒來時,她睜開眼眸,朦朦朧朧的視線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尚未完全清醒,還以為是夢中,便輕輕地喚了一聲:「娘……」

  那身影坐在床前的凳子上,逆著最後的暮光。

  夕陽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髮絲邊緣微微發亮,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的橘色里,帶著一種母性的溫柔。

  「你醒了?」戚氏開口。

  姜錦瑟含糊地應了一聲。

  隨即反應過來——這一世自己已經不是姜家人了,眼前的人也不是自己的娘親。

  她神色恢復了清明,坐起身。

  「怎麼樣?還難受嗎?」戚氏問。

  姜錦瑟沒有回答。

  她聞到四周的藥香,大致猜到自己在醫館。

  可戚氏為何在她屋裡?劉叔劉嬸呢?

  她的目光往戚氏身後望了望。  戚氏道:「你爹娘在外頭,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正說著,劉嬸從外頭探進一顆腦袋,瞄了一眼屋內的情景,見姜錦瑟坐起身,長鬆一口氣。

  姜錦瑟沖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劉嬸便又縮了回去,繼續在外頭等著。

  「你可真能睡。」戚氏道,「我女兒從前也很貪睡。」

  「不知夫人有何貴幹?」姜錦瑟開門見山。

  戚氏含笑看了她一眼:「你很聰明。」

  「如果只是來恭維我,大可不必。」

  戚氏斂了笑意,正色道:「香方與香會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哦?」姜錦瑟挑眉。

  「是我教女無方,讓女兒冒犯了姑娘。我代小女向姑娘賠個不是。」

  「嘴上賠個不是?」姜錦瑟話才說一半,戚氏已從丫鬟手中接過一隻錦盒,遞到她面前。  姜錦瑟瞥了一眼錦盒,風輕雲淡道:「封口費?本姑娘可不是隨隨便便能用銀子打發的。」

  話音未落,她抬手揭開了錦盒。

  裡頭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銀票,而是一張刻了字、蓋了章的木牌。

  前世在姜家待了那麼多年,她自然認得——這是姜家進出門的對牌。

  「夫人這是何意?」

  「小女做錯了事,我誠心向姑娘賠罪。姑娘若有何要求,儘管提出來。不必著急,姑娘可回去與家人商議一番,想好之後,隨時到姜家找我。」

  戚氏頓了頓,「我只有一個要求,請姑娘勿將今日之事宣揚。」

  「依你的意思……」

  姜錦瑟抬眸,唇角微勾,「我得認下剽竊香方的罪名,而她可以光明正大拿走我的第一?」

  「香方之事,若有人問起,我會說是巧合。」

  戚氏道,「至於香會的事,日後我不會讓錦兒再對外宣揚,也懇請姑娘不要宣揚。」

  「說來說去,還是讓我閉嘴唄。」姜錦瑟語氣淡淡的,「夫人還真是疼自己的女兒啊。」  「天底下哪有不疼女兒的娘親?」

  戚氏的聲音輕了幾分,「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但我絕不會虧待姑娘。姑娘是個聰明人,我在姜家,靜候姑娘佳音。」

  說完,她起身出去了。

  姜錦瑟望著戚氏逐漸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神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娘親真如此疼愛自己嗎?

  那為何前世要把自己送入皇宮?拿自己的一世幸福,換姜家的前程?

  今日是為了姜家,也為了她自己吧。

  她身後無強大的母族,又帶了個拖油瓶,她的身上不能再有任何污點。

  但是娘親啊,這輩子,你「女兒」這個污點,怕是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