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整日在外拋頭露面談生意,成何體統?何況你日後是要入宮的人,萬萬不可這般肆意行事……」
戚氏的話尚未說完,便被紫衣女子冷冷打斷:「女兒乏了,娘若無別的吩咐,女兒先回房歇息了。」
話音落,她轉身出去,徑直回了自己的屋。
她隨手摘下臉上輕紗,默然落座凳上。
胭脂上前點亮油燈,又沏了熱茶奉上,輕聲詢問是否此刻傳膳。
紫衣女子並未應聲,只一動不動凝望著油燈跳動的燈芯,眼底慢慢浮起一抹濃重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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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開口吩咐胭脂:「你去打聽一番,此次湖廣入京的舉人都有誰,其中可有一個名叫沈湛的。」
胭脂默默記下沈湛二字,即刻前去尋府里的文管事打探消息。
這文管事原是府中兩位少爺幼時的啟蒙先生,讀書治學雖資質平平,但為人穩妥辦事得力,便被留在府中打理雜務,消息素來靈通。
恰逢二少爺此番也參加了科考,各地入京舉人的底細,他定然一清二楚。
胭脂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紫衣女子抬眸看來。 胭脂連忙上前回話:「三小姐,已打聽清楚了,您說的沈湛,正是此番湖廣鄉試的解元。」
「解元?」
「他怎麼可能……還是解元?!」
紫衣女子驟然攥緊雙拳,尖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另一邊,沈湛與黎朔散了國子監課業,一同回到如今居住的宅子。
九月京城秋寒漸起,劉叔劉嬸早已做好晚飯,皆是尋常吃食。
一盤清炒秋白菜、一盤素炒蘿蔔絲、一碟醃芥菜小菜、一盤醬炒豆渣,一鍋熱乎的野菜蛋花湯桌上配著粗面雜糧饃。
自打在京城住下,二老便捨不得頓頓吃肉了,改成了三天一回。
黎朔素來吃慣了江陵府軟糯精細的南邊口味,初到京城吃食粗簡,一直不甚習慣。
今日在國子監坐了整日,午膳半點未進,此刻早已餓得腹中空空,反倒格外想念劉嬸做的這幾口熱乎家常。
一家人圍坐一桌準備用膳,劉叔劉嬸、毛蛋、小栓子連同沈湛、黎朔盡數在座。
沈湛環顧席間一眼,便覺察某人不在。 黎朔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開口向二老問道:「叔、嬸,小鳳兒怎的不在?」
「在這兒呢。」
姜錦瑟的聲音驟然從黎朔身後響起,猝不及防之下,把黎朔嚇了一大跳。
黎朔拍著心口嗔道:「小鳳兒,你走路怎的沒半點聲響,莫不是屬鬼的?」
一旁的小栓子立馬吐著舌頭插話:「我聽見啦!毛蛋哥哥也聽見了,對不對?」
毛蛋埋頭乾飯,不理他。
小栓子無比自信地挺了挺小胸脯,對黎朔道:「毛蛋哥哥說他也聽見啦!」
黎朔滿面黑線。
小屁蛋子,能不能別胡亂給人加戲呀?!
此前毛蛋在外與人打架一事,小栓子早已告知劉叔劉嬸。
飯桌上,二老便當著沈湛與黎朔的面,說起了此事。
「那孩子瞧著老實本分,打起架來半點不含糊!」 劉嬸撩開毛蛋的衣領,指著他脖頸左側一道新鮮抓痕:
「你們看,都傷成這樣了!」
毛蛋在村里與人干架無數次,輸贏皆有,卻從未這般掛過彩。
姜錦瑟看了看毛蛋的脖子,並無大礙,且劉嬸子已經給他擦過藥膏了。
毛蛋心驚膽戰地眨了眨眼。
母老虎說過,在讓她發現他與人干架,他就死定了……
令人驚訝的是,姜錦瑟一句責備也無。
母老虎忘了?
毛蛋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嘴角壞壞一勾。
桀桀~
姜錦瑟似有心事,全程默默低頭用膳,一言不發。
沈湛不動聲色,淡淡看了她一眼。 倒是黎朔挼了挼毛蛋的腦袋:「哎喲,你也有挨揍的一天?看來本事還差得遠,往後得多跟著我歷練歷練,練練身手才行!」
毛蛋腦袋一偏,嫌棄地避開他的爪子。
黎朔不屑輕哼:「小屁孩兒!」
席間,劉叔劉嬸又關切詢問沈湛與黎朔,首日入國子監課業是否順遂。
沈湛言語簡練,只道一切尚可。
黎朔卻連連叫苦:「許久沒大課了,課室里真的好吵啊,一整日聽下來,腦袋瓜都嗡嗡作響!」
二老嚴重懷疑,一課室的學生加起來也沒黎朔一個人吵。
腦袋瓜子嗡嗡的,確定不是那些學生嗎?
吃過晚飯,姜錦瑟打算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