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她本就不是府中親生。
雖入了玉牒族譜,可老爺膝下兩位嫡女,不拿出些恭順,如何在府中立足?
猶豫片刻,他上前勸道:「三小姐,昨日老爺考校二少爺便耗時甚久,今日想來也短不了,要不您先回院歇息,待用過午飯再過來?」
他並非真心體恤,只是怕一會兒主子們要去用膳,他進去回稟三小姐等候,少不得要惹老爺與夫子不悅,嫌擾了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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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書房內便走出一名小廝,對著守門小廝低聲吩咐幾句。
守門小廝連忙回身,對紫衣女子說道:「三小姐,請進。」
紫衣女子頷首。
小廝又是一陣驚訝。
三小姐往日可不拿睜眼瞧他們這些下人的。
紫衣女子款步入內,書房中已不見姜老爺,只坐著兩位公子。
左側一襲玄衣,身姿高大清雋,眉目冷峻鋒利,一身英武之氣,正是姜家嫡長子姜驍。
二十一歲,尚未婚配,現任御林軍校尉,正六品武官。 常年在軍營歷練,紫衣女子極少能在府上見到他。
右側的是二少爺姜硯,年十七,就讀國子監。
生得眉目清雋,膚色瑩白,溫潤如玉,自幼飽讀詩書,一身書卷氣。
紫衣女子上前輕聲見禮:「大哥,二哥。」
姜驍與姜硯俱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姜驍先開口:「江陵一行,可還順遂?」
「勞大哥掛心,一切安好。」
紫衣女子笑了笑,乖巧說道,「此番去江陵,不負所望,拿了香會第一。」
姜驍只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在意。
紫衣女子長呼一口氣。
反正大哥不會去查,蕭良辰那邊也通了氣。
她笑著奉上禮物。 給姜驍的是一盒上好傷藥與一副精製護腕,給讀書的姜硯則是江南桂花糕與一方徽墨。
旁側長隨上前接過,並未勞煩兩位公子親手。
紫衣女子眸光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轉而看向姜硯:「聽聞鄉試已提前至六月,不知二哥備考如何?以二哥的才學,想來必能一舉奪魁,拿下解元。」
姜驍眉頭一蹙:「休得胡言!天子腳下人才濟濟,豈容你這般口出狂言?」
姜家雖也算名門,可近些年早已不復往日鼎盛。
京城世家林立,強手如雲。
姜硯不過一介秀才,解元二字,豈是輕易能說的。
他看向姜硯,語氣稍緩:「二弟,你安心備考,旁的事無需多想。」
「知道了,大哥。」
姜驍又道:「你昨日做的文章,我拿去給周太傅過目了一番,周太傅頗為欣賞,但為兄提醒你,不得驕躁。」
「我記下了。」
姜硯隨口答道。 語氣里有了一絲敷衍。
姜驍蹙了蹙眉,想再訓誡弟弟幾句,想到了什麼,對紫衣女子道:「你一路舟車勞頓,若無他事,便先回院歇息吧。」
「是。」紫衣女子恭敬行禮,「大哥,二哥,小妹先退下了。」
到底不是一母同胞。
縱然她入姜家多年,玉牒族譜俱在。
可在兩位嫡出公子心中,真正的妹妹,從來只有大小姐與二小姐。
她剛出書房,身後便傳來了大哥姜驍對二哥姜硯的訓斥。
「大哥!這些話你還要說多少遍?有完沒完了?」
紫衣女子內心是羨慕的。
她多希望,大哥也能像這樣關心自己?
多希望自己也能如此肆無忌憚地與大哥說話?
那一日,會來的! 紫衣女子回了自己院落。
剛至院門口,丫鬟上前稟道:「三小姐,大夫人已等候您許久了。」
她淡淡應了聲「知道了」,抬手推門。
門扉剛開,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從屋內撲出。
紫衣女子心頭一驚,下意識側身避開。
定睛一看,竟是姜家最小的少爺。
也是這具身子的親弟弟,年僅五歲。
小傢伙撲了個空,仰起小臉望著她,眼底滿是受傷。
紫衣女子冷淡地說道:「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不許擅自進我屋。」
小男孩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一旁奶嬤嬤連忙上前,將他輕輕牽開。
走至廊下,小男孩才抬起頭,口吃著小聲問:「姐、姐姐……是、是不喜歡、我了嗎?」 奶嬤嬤聽得心頭一酸,蹲下身輕撫他小臉:
「傻孩子,三小姐是你親姐姐,怎麼會不喜歡你?她只是路上太累了,等歇息幾日,便又陪你玩了。」
說罷,她回頭望著三小姐緊閉的廂房,無奈輕輕一嘆。
從前的三小姐,最是疼這個幼弟,整日抱在懷裡,夜裡還哄他睡覺。
可近來數月,竟是連屋子都不讓小少爺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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