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闆望著她,語氣誠懇又欣慰:「沈娘子能走到內場,老朽已是無憾。」
姜錦瑟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恰在此時,內場大門緩緩開啟,一眾制香師持牌列隊而入。
姜錦瑟取出自己的號牌,從容匯入隊伍,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走進樓內,再無回頭。
盧老闆站在原地,一直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才默默退到一旁安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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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等候之人眾多。
一名茶小二拎著茶壺擠過來,高聲招攬:「諸位看官!香會沒幾個時辰結束不了!咱家茶肆正對香雲樓,制香師們一出來,頭一個便能瞧見!位子舒服,熱茶管夠!」
話音剛落,隔壁另一家茶肆的小二也擠了過來:「別聽他的!我家也正對樓門,價錢還比他家便宜!」
盧老闆看著和氣。
二人一道衝到了他跟前。
「這位爺,去我家茶肆吧!」
「他家茶不好!還是上我家!」 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一道傲慢的聲音插了進來。
「不必爭了。」
眾人側目。
只見鄭老闆背著手,慢悠悠走上前,神色趾高氣揚,眼底滿是不屑。
兩個小二一臉茫然。
鄭老闆冷笑一聲,目光直直刺向不遠處的盧老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你們等也是白等。」
小二們更懵了。
鄭老闆抬著下巴,輕蔑地掃了盧老闆一眼:
「就你那位半吊子制香師,進了內場,撐不過一炷香,必定灰頭土臉落敗出來。」
他對兩位小二說道,「你們這茶,他是沒福氣喝的。」
盧老闆素來性子溫和,不愛與人爭執。 然而踩到了姜錦瑟頭上,他如何忍得下。
「鄭老闆,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我徒兒的手藝,是香會主考親自點頭的水準,輪不到旁人在這裡說三道四!你若不服氣,三年後再來便是!只怕你下次得多帶些人,別只有五個,又全折在一、二關!」
眾人一聽他手下那麼多制香師,居然連第二關都沒過,不由地哄堂大笑。
盧老闆平日和氣,真陰陽怪氣起來,不比鄭老闆道行淺。
鄭老闆沒想到盧老闆平日和氣,真陰陽怪氣起來,不輸自己!
他被噎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正要破口大罵,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身著統一服飾的侍衛快步而來,氣勢威嚴,分開人群,清出一條道,護送著二人走向香雲樓。
一位是紫衣女子,另一位竟是蕭良辰。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里,蕭良辰徑直走向內場大門,護衛不僅沒攔,反而齊齊躬身行禮。
圍觀的香商、老闆們瞬間炸了。
「怎麼回事?他怎麼能進?」
「他也是制香師嗎?昨日我也在,怎沒見過他?」 「看著不像制香的。」
護衛見眾人騷動,沉聲說道:
「吵什麼?這位是本次香會內場考官,持有主考令牌!」
另一邊,沈湛拽著黎朔七拐八彎,鑽進一條僻靜小巷。
黎朔終於掙開他的手,氣呼呼道:「小師弟,你幹什麼?老頭兒明明讓我們自己做功課,哪兒有什麼差事!」
沈湛平靜說道:「幾日不見山長,師兄不掛念?」
「我掛念他?」黎朔嗤一聲,「他是糖炒栗子還是糖豆?我掛念他?」
沈湛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往前走。
黎朔一臉幽怨,到底是屁顛屁顛跟上。
他湊到沈湛身旁,一臉狡黠地搓著手:
「小師弟,和師兄說實話,你到底想帶我去哪兒?是不是什麼……不可言說的地方啊?」
沈湛:「我說過,去見山長。」 黎朔瞬間炸毛:「不是吧?你真去找老頭兒?我告訴你!我不去!死也不去!」
沈湛停步,轉頭靜靜地看著他。
下一瞬,沈湛伸手,輕輕推開了旁邊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內,山長一身素色長衫,面色嚴肅,正站在院中,目光沉沉地看著黎朔。
哐啷一聲,有兩物被山長直接扔到他腳邊。
山長:「白綾還是匕首,選一個吧。」
黎朔:「……」
兩刻鐘後,黎朔意氣風發地踏進香雲樓。
早有小廝恭敬等候,見了他們連忙躬身行禮,一路引著二人進了一間視野極佳的廂房,奉上熱茶點心,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黎朔大大咧咧推開窗,往窗邊一坐。
此處位置絕佳,視野開闊,一眼望去,正好對著香會內場的院子。
沈湛立在他身側。 清風微拂,衣袂輕揚,他眉目如畫,氣質清絕,一身如玉風華,在風裡顯得格外沉靜悠遠。
黎朔摸了摸下巴:「那老頭居然是內場的考官,難怪他要來江陵府!」
「等等,內場只考一日,老頭兒幹啥請那麼多假?」
「他是不是想偷懶?!」
內場。
山長身子一抖:「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