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
「不是,小師弟,這玩意我沒見過啊!」
「我來畫,你來刻。」
夜半三更,黎朔一臉幽怨地坐在小板凳上刻木頭,一邊刻一邊喃喃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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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兒讓我刻帥印,小師弟讓我刻帝師印,這倆人都有秘密!就不知誰……身上誰的秘密更大?小鳳兒?」
他搖搖頭。
「小師弟?」
他再次搖頭。
「真是毫無頭緒呀……不是,我琢磨他倆的秘密作甚?知道這麼多,是什麼好事嗎?」
「等等,不會屆時他倆都想殺我滅口吧?」
黎朔要哭了!
忽的,窗外風聲一緊,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黎朔瞳孔驟縮,不及出聲,手腕已被人死死扣住,粗繩瞬間纏了滿身。
他手中刻刀與半成品印章「吧嗒」一聲砸在青磚上,滾出老遠。
又一道黑影緊隨而入,彎腰拾起那枚未完工的木章,轉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他被人架起騰空,一路起落顛簸,風灌得他睜不開眼。
等被重重扔在地上時,黎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樹幹哇地吐了出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關切緩緩響起:「黎兄,你沒事吧?」
黎朔狼狽扭頭,拿帕子抹了把嘴角,眼一橫:「是你?我說顏子悅,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大半夜把我擄來,想幹嘛?」
眼前人正是顏三公子顏煥,字子悅。
一旁小丫鬟捧著茶水輕步上前。
黎朔一把奪過,咕嚕咕嚕猛漱幾口,這才看清周遭——
竟是福來客棧後院,上回他來過的地方。
他把空碗塞回丫鬟手裡,沒好氣道:「要是想強行綁我去江陵府,趁早死了這條心!」 顏煥輕輕搖頭:「黎兄誤會了,我找你,另有要事。只因事出突然,不得已用此下策,多有得罪,回頭定當向黎兄賠罪。」
黎朔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顏煥直視著他,語氣沉了幾分:「今日書院裡的趙雲安,當真是山長的侄兒?」
黎朔眸光微閃,面上卻一本正經:「你問他做甚?」
顏煥正色道:「黎兄可知他真實身份?他是霍大帥流落在外的兒子,霍驚淵。顏家與大帥交好,大帥暗中拜託顏家找到他兒子,如今外面追殺霍驚淵的人不計其數,留在外頭,多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黎朔眼皮都沒抬:「大帥的兒子?沒見過,不認識。」
顏煥眉頭一皺:「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出事,整個書院都要受牽連,連山長與諸位師兄,都難保性命。」
黎朔當即叉腰,理直氣壯:「干我屁事!有本事你去抓趙雲安啊!不過是山長的一個臭侄兒,我才不在乎!你說他是霍大帥的兒子便是?指鹿為馬的勾當,你們世家幹得還少?」
顏煥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揪出半分撒謊的痕跡。
可黎朔坦蕩得毫無破綻。
良久,顏煥才鬆口:「今日得罪了。來人,送黎公子回書院。」
黎朔冷哼一聲,甩袖道:「我要坐馬車!」 待黎朔的身影徹底消失,一名黑衣人緩步走入院內,雙手捧著一枚木章呈上:「公子,這是從黎公子書房取來的印章。」
他只奉命拾取,不敢多看一眼。
顏煥接過那半成的木章,湊到油燈下細細一看,臉色驟然一變!
只見那方印章上,明晃晃刻著三個又野又囂張的大字——
大!傻!逼!
霍驚淵暫時在齋館住下,住宿費是一碗糖豆。
每日。
姜錦瑟不便在書院留宿。
沈湛將她送到書院門口。
她朝沈湛揮揮手:「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說完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卻察覺身後腳步未停。 她奇怪回頭:「你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回去嗎?大半夜跟著我,想送我回村?你嫂嫂我可不用一個孩子護送!」
「我不是孩子。」
沈湛聲音淡淡。
姜錦瑟輕哼:「你和霍驚淵一樣!」
都是小屁孩!
沈湛抬眼:「嫂嫂很喜歡霍驚淵?」
「湊合吧,至少比你乖。」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清了清嗓子解釋:「我也不是故意撿這麼個大麻煩,是秦武找到我,拿一百兩銀子跟我做交易。那時候我哪知道他是誰,只當是個叛軍。若早知是霍大帥的兒子,別說一百兩,給我一千兩,我也不敢插手!」
嘴上說得後怕,眼底卻一片平靜,半點兒慌意都無。
沈湛沒作聲。
姜錦瑟怕被他瞧出破綻,連忙轉了話頭:「對了,你跟山長是怎麼說的?他怎麼肯幫你寫信?你把霍驚淵的身份告訴山長了?」
沈湛沒答,徑直越過她,往前走去。 姜錦瑟望著他略顯冷淡的背影,一頭霧水。
這小子怎麼也生氣了?
她方才到底哪句話,惹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