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童面露難色:「姑娘,曼陀羅……可不是尋常藥材,你是不是記錯方子了?」
姜錦瑟風輕雲淡地說道:「家裡耗子多,買回去當耗子藥。」
「啊……耗、耗子藥?」
藥童在鋪中學徒數年,頭一回聽說有人拿曼陀羅當耗子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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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曼陀羅全株有毒,用來藥耗子雖然也說得通,可也太金貴了。
「姑娘,用它當耗子藥,太貴了!」
姜錦瑟淡淡瞥他:「知道我為何不養狗嗎?」
小藥童訥訥道:「因為……狗不抓耗子?」
姜錦瑟唇角一勾:「因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藥童一噎,臉都紅了。
姜錦瑟趁熱打鐵:「買你家的藥,還要受你盤問?是官府吩咐你們這般做的?」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藥童嚇得連連搖頭:「姑娘誤會了!我、我只是隨口問問……」 姜錦瑟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這就抓!這就抓!」
藥童忙不迭去取曼陀羅。
「姑娘!你的藥抓好了!」
「一共多少錢?」
姜錦瑟問道。
藥童擺出算盤,噼里啪啦一通亂敲。
「一兩三錢。」
姜錦瑟淡淡道:「下次別敲了,不會別硬裝。」
藥童頓時尷尬不已。
他本就不會打算盤,不過是心裡默算。
可師父說過,算盤敲得響,才顯得專業、能唬人。 姜錦瑟一共抓了三副藥,一日一副。
她不多抓,倒不是捨不得銀子。
此方是她前世為數不多,得到的正經方子,是和一位神醫打賭贏來的。
以生草烏鎮痛麻醉為君,藥力峻猛,能麻痹神經、止劇痛;香白芷散風止痛、通竅消腫為臣;當歸、川芎活血行血,防麻藥凝滯氣血;佐曼陀羅強效麻醉鎮靜。
全方外用止痛麻醉,藥力集中,只宜短期暫用,三日後傷口收口即停。
若繼續延用,非但無效,反而耗傷氣血、耽誤恢復,純屬適得其反。
就在她拎起藥包,打算離開藥鋪時,門口傳來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
「小兄弟,可有金瘡藥?」
「金瘡藥賣完了。」
夥計頭也不抬地應道。
「你再給我配一副。」少年的聲音。
「李大夫不在,我不會啊!」 「我有藥方。」
夥計一愣。
怎麼又來一個有藥方的?
沈湛邁步走進藥堂,一眼便看見堂中的姜錦瑟,想了想,疑惑地問道:「你也是來買金瘡藥的?」
「姑娘,曼陀羅有劇毒,你可得當心些!」
小販好心提醒姜錦瑟。
曼陀羅?
沈湛眉峰一蹙,看向姜錦瑟:「你買它做什麼?你傷得很重?」
姜錦瑟沒說話。
「你們認識?」夥計看得納悶,「那你正好勸勸這位姑娘,她買這麼貴的曼陀羅,說是當耗子藥呢!誰家耗子藥這般金貴?」
姜錦瑟的說辭能糊弄藥童,卻糊弄不了沈湛。
沈湛沒再多問,只將自己的藥方遞了過去。 夥計按方配好金瘡藥:「這位郎君,一共二兩銀子。」
姜錦瑟一聽,當即就炸了毛,抬眼看向藥童,冷聲道:「我拿了這麼多藥,也才一兩三錢,區區一瓶金瘡藥,竟然要二兩?你這是拿他當冤大頭呢?」
那冷冽的眼神掃過來,藥童嚇得渾身直打哆嗦,戰戰兢兢地辯解:「姑娘,我、我真是按師傅定的價錢賣的!近來兵荒馬亂,傷藥緊缺,都是這個價啊!」
沈湛聞言,默默掏出二兩銀子,放在桌上就要結帳。
姜錦瑟眼疾手快,一把將銀子塞回他手裡,語氣帶著幾分急:「我那點小傷,用不著這麼貴的藥!」
沈湛垂眸,又把銀子推了回去。
姜錦瑟二度將銀子按回他掌心,語氣更硬了幾分:「你到底聽不聽啊?你買了,我也不會用的!瞎浪費銀子!」
沈湛指尖一頓,抿了抿唇:「是黎朔雕木頭時,不小心劃傷了山長的手,山長讓我來買的。」
「……」
姜錦瑟眨眨眼,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她輕咳一聲,
付了一兩三錢,拎著藥包,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快步往外走。
沈湛也拿起配好的金瘡藥,快步跟上。 在她身側停下,遞過去一封薄薄的信函。
姜錦瑟腳步微頓,側頭看他:「什麼東西?」
「回去再看。」沈湛言簡意賅。
說罷,他便拿著金瘡藥,轉身朝書院的方向去了。
姜錦瑟望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切,神神秘秘的,誰要回去才看?我偏要現在看!」
她當即拆開信封,卻見裡面根本沒有信紙,只靜靜躺著兩塊烏黑的膏藥——正是用來活血散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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