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收了刀:「那好,跟我走。」
「現在?」
姜錦瑟驚訝,「你要不要看看眼下什麼時辰再說話?」
秦武轉身:「趕緊跟上。」
看來是急症啊。
只希望是她前世遇到過的,否則她真不會治。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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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錦瑟開口。
「又怎麼了?」
秦武頓住腳步。
「我憑什麼信你?」
秦武皺眉。 姜錦瑟挑眉道:「我的意思是,把你全身扒乾淨了也只搜刮出十幾兩,萬一我給你治了,你賴我診金怎麼辦?」
秦武自懷中掏出一物拋給她:「這個,先押在你這裡。」
姜錦瑟拿著此物,對準稀薄的月光細細一瞧。
赫然是一塊沉甸甸的銅符令牌。
此令牌多為進出皇城所用,兩半分掌,合符放行。
有別於百姓通行的魚骨令牌,銅符令牌多為官員所有。
秦武明明是叛軍,卻能掏出朝廷官員的東西。
這傢伙……究竟是誰?
「你認識?」
秦武蹙眉問。
姜錦瑟收好令牌:「我一個鄉下小寡婦,哪兒認得這個?我只是瞧瞧做工與成色!」
旋即,她神色一肅,擲地有聲地說道,「你最好別誆我!我可是修煉了五百年的蜘蛛精,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敢誆我,你死定了!」 秦武帶著她出了門。
越走,姜錦瑟越奇怪。
「這路……怎麼有點兒眼熟?你到底想帶我去哪兒?」
秦武:「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錦瑟嘴角一抽。
你還賣起關子了!
半個時辰後,二人抵達了一座小茅屋。
姜錦瑟望著自己親手掛上去的小燈籠,神色一言難盡:「你把人藏在我家?!」
秦武:「你這兒最隱蔽,暫且借住幾日。」
姜錦瑟叉腰:「借住借住,你問過我了嗎?」
「食宿,算在診金里。」
「自己人,用不著客氣。」 劉嬸子與劉叔留了不少存貨在山上,倒真適合住人。
秦武把人帶進了沈湛屋。
「掌燈。」
姜錦瑟道。
秦武照做,點了一盞油燈。
姜錦瑟挑開帳幔,拿過油燈,照了照那人的臉。
這是一張頗為年輕的容顏,五官精緻,睫羽纖長,濃眉斜飛入鬢,頗有幾分英氣。
只是氣息微弱,嘴唇發白,十分虛弱的樣子。
「病得不輕啊,他怎麼了?」
姜錦瑟問秦武。
秦武道:「受了傷,傷在腹部。」
姜錦瑟掀開男子的棉被,一股濃稠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男子的腰腹簡單做了包紮,但包紮早已被血水滲透,連被褥都侵染了一層鮮血。 「流這麼多血,我可不保證他能活。」
「你盡力醫治便是。」
秦武是習武之人,焉能瞧不出對方傷勢嚴重?
只是如今他被四處通緝,無法帶人去醫館,也不敢將大夫請到「家中」,這才想到了姜錦瑟。
姜錦瑟伸出手:「剪刀,桌上。」
秦武拿了剪刀遞給她。
姜錦瑟乾脆利落地剪開了男子的包紮,一道長長的傷口暴露在了空氣中,皮肉翻起,觸目驚心。
「比想像的好些。」
她說道。
秦武:「此話怎講?」
姜錦瑟徐徐說道:「創口深閉不潔,易得金瘡痙,那才是最危險的。他的傷口雖長,卻敞而不閉,風邪難留,不致成痙。」
前世在燕國為質時,她親眼見過自己的心腹宮女染上金瘡痙,不治身亡。 「這麼說,他有救了?」
秦武的語氣里透出幾分難得的激動。
「這人對你很重要?」
姜錦瑟反問。
秦武斂起情緒,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該過問的事,最好別問。」
姜錦瑟哼道:「我可沒說他有救。」
秦武冷聲道:「那你還——」
姜錦瑟伸出一根食指:「原先一成把握也沒有,而今,有了一成!」
「一成……」
秦武黑了臉。
姜錦瑟雙手抱懷:「我都說了我不是大夫!」
秦武捏緊拳頭:「你還說醫者該懸壺濟世,妙手仁心呢!」 姜錦瑟挑眉:「我說的是醫者,我有說我自己嗎?」
秦武:「……」
姜錦瑟前世在燕國為質時,曾上山採藥,不小心踩中了捕獸夾,尖銳的鐵齒深深嵌入皮肉。
乃至於掰開捕獸夾時,傷口也全翻了出來。
她請不到大夫,只能自己在山上胡亂採藥。
那一次,她險些沒熬過去。
「你治過這種傷勢嗎?」
「治過。」
「給誰?」
「自己。」
秦武怔住。
姜錦瑟道:「我需要沸水,烈酒,針線!」 秦武轉身去燒水。
姜錦瑟拿了根髮簪,將滿頭長髮高高盤起,望著奄奄一息的患者道:
「就看你,是不是和上輩子的哀家一樣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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