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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出診

  秦武收了刀:「那好,跟我走。」

  「現在?」

  姜錦瑟驚訝,「你要不要看看眼下什麼時辰再說話?」

  秦武轉身:「趕緊跟上。」

  看來是急症啊。

  只希望是她前世遇到過的,否則她真不會治。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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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錦瑟開口。

  「又怎麼了?」

  秦武頓住腳步。

  「我憑什麼信你?」

  秦武皺眉。  姜錦瑟挑眉道:「我的意思是,把你全身扒乾淨了也只搜刮出十幾兩,萬一我給你治了,你賴我診金怎麼辦?」

  秦武自懷中掏出一物拋給她:「這個,先押在你這裡。」

  姜錦瑟拿著此物,對準稀薄的月光細細一瞧。

  赫然是一塊沉甸甸的銅符令牌。

  此令牌多為進出皇城所用,兩半分掌,合符放行。

  有別於百姓通行的魚骨令牌,銅符令牌多為官員所有。

  秦武明明是叛軍,卻能掏出朝廷官員的東西。

  這傢伙……究竟是誰?

  「你認識?」

  秦武蹙眉問。

  姜錦瑟收好令牌:「我一個鄉下小寡婦,哪兒認得這個?我只是瞧瞧做工與成色!」

  旋即,她神色一肅,擲地有聲地說道,「你最好別誆我!我可是修煉了五百年的蜘蛛精,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敢誆我,你死定了!」  秦武帶著她出了門。

  越走,姜錦瑟越奇怪。

  「這路……怎麼有點兒眼熟?你到底想帶我去哪兒?」

  秦武:「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錦瑟嘴角一抽。

  你還賣起關子了!

  半個時辰後,二人抵達了一座小茅屋。

  姜錦瑟望著自己親手掛上去的小燈籠,神色一言難盡:「你把人藏在我家?!」

  秦武:「你這兒最隱蔽,暫且借住幾日。」

  姜錦瑟叉腰:「借住借住,你問過我了嗎?」

  「食宿,算在診金里。」

  「自己人,用不著客氣。」  劉嬸子與劉叔留了不少存貨在山上,倒真適合住人。

  秦武把人帶進了沈湛屋。

  「掌燈。」

  姜錦瑟道。

  秦武照做,點了一盞油燈。

  姜錦瑟挑開帳幔,拿過油燈,照了照那人的臉。

  這是一張頗為年輕的容顏,五官精緻,睫羽纖長,濃眉斜飛入鬢,頗有幾分英氣。

  只是氣息微弱,嘴唇發白,十分虛弱的樣子。

  「病得不輕啊,他怎麼了?」

  姜錦瑟問秦武。

  秦武道:「受了傷,傷在腹部。」

  姜錦瑟掀開男子的棉被,一股濃稠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男子的腰腹簡單做了包紮,但包紮早已被血水滲透,連被褥都侵染了一層鮮血。  「流這麼多血,我可不保證他能活。」

  「你盡力醫治便是。」

  秦武是習武之人,焉能瞧不出對方傷勢嚴重?

  只是如今他被四處通緝,無法帶人去醫館,也不敢將大夫請到「家中」,這才想到了姜錦瑟。

  姜錦瑟伸出手:「剪刀,桌上。」

  秦武拿了剪刀遞給她。

  姜錦瑟乾脆利落地剪開了男子的包紮,一道長長的傷口暴露在了空氣中,皮肉翻起,觸目驚心。

  「比想像的好些。」

  她說道。

  秦武:「此話怎講?」

  姜錦瑟徐徐說道:「創口深閉不潔,易得金瘡痙,那才是最危險的。他的傷口雖長,卻敞而不閉,風邪難留,不致成痙。」

  前世在燕國為質時,她親眼見過自己的心腹宮女染上金瘡痙,不治身亡。  「這麼說,他有救了?」

  秦武的語氣里透出幾分難得的激動。

  「這人對你很重要?」

  姜錦瑟反問。

  秦武斂起情緒,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該過問的事,最好別問。」

  姜錦瑟哼道:「我可沒說他有救。」

  秦武冷聲道:「那你還——」

  姜錦瑟伸出一根食指:「原先一成把握也沒有,而今,有了一成!」

  「一成……」

  秦武黑了臉。

  姜錦瑟雙手抱懷:「我都說了我不是大夫!」

  秦武捏緊拳頭:「你還說醫者該懸壺濟世,妙手仁心呢!」  姜錦瑟挑眉:「我說的是醫者,我有說我自己嗎?」

  秦武:「……」

  姜錦瑟前世在燕國為質時,曾上山採藥,不小心踩中了捕獸夾,尖銳的鐵齒深深嵌入皮肉。

  乃至於掰開捕獸夾時,傷口也全翻了出來。

  她請不到大夫,只能自己在山上胡亂採藥。

  那一次,她險些沒熬過去。

  「你治過這種傷勢嗎?」

  「治過。」

  「給誰?」

  「自己。」

  秦武怔住。

  姜錦瑟道:「我需要沸水,烈酒,針線!」  秦武轉身去燒水。

  姜錦瑟拿了根髮簪,將滿頭長髮高高盤起,望著奄奄一息的患者道:

  「就看你,是不是和上輩子的哀家一樣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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