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暗罵黎朔那個王八蛋,干吃不做事,這般要緊的消息竟半句不提。
沈湛淡淡開口:「我有舉薦信。」
姜錦瑟驚訝:「你哪兒弄的?」
沈湛面不改色地說道:「師兄給我的。」
姜錦瑟哦了一聲,不疑有他。
告示上還寫著,需繳報名費二兩銀子。
姜錦瑟咬牙。
報個名也要二兩?怎麼的不去搶!
沈湛道:「江陵府學是昭國最頂尖的府學,連京城不少學子都千里迢迢前來求學。」
姜錦瑟哼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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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最後寫明,明早辰時前來報到,憑木牌入場考試。
「明日……幸虧趕到了!」 姜錦瑟向門口小廝詢問領牌之處。
小廝領著二人進了書院一間小書房。
負責登記的夫子掃了眼風塵僕僕、衣著簡陋的二人,眼底滿是不屑,接過二兩銀子,檢查了推薦函,隨手將木牌往桌上一扔。
木牌自桌子邊緣滑落在地。
姜錦瑟俯身拿起木牌,對沈湛道:「等你考了第一,記得報復他!」
那夫子聽見,當即冷笑一聲:「就憑他?莫說第一,他若能考進書院,我把腦袋砍下來給他當球踢!」
姜錦瑟雙手抱懷:「敢問尊姓大名?」
夫子:「你們還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字!」
「蕭郎君,這邊請!」
張夫子即刻起身,兩眼放光迎上前:「原來是蕭郎君,久仰大名,鄙人姓張。」
被喚作蕭郎君的少年拱了拱手,溫文爾雅地說道:「蕭良辰見過張夫子。」
他瞥見叔嫂二人,眸光微微一頓,落在了姜錦瑟的身上。 沈湛上前一步,擋在了姜錦瑟前面。
少年回神,笑著問沈湛:「這位小兄弟也是來參加入學考試的?」
張夫子道:「蕭郎君不必屈尊降貴,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窮小子,也配與蕭郎君一同考試?」
姜錦瑟嗤了一聲:「我們不僅考,還要考得比他好呢!」
蕭郎君笑了笑,對沈湛道:「那明日便考場見了。」
姜錦瑟與沈湛就近找了間客棧落腳。
府城物價本就高,客棧更是不便宜,兩人兩間普通客房,一晚便要一兩銀子。
安頓好後,沈湛想省錢,說隨便啃兩口餅就行。
姜錦瑟才不理他,讓店家煮了一碗麵,又蒸了蛋羹、炒了個青菜肉片。
「愛吃不吃!」
她則點了一碗臊子麵,二兩滷肉,半點兒不虧待自己。
半夜,隔壁忽然傳來動靜。 姜錦瑟立刻起身,推門衝進沈湛的房間。
只見沈湛撐著身子想倒水,手一軟,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他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姜錦瑟快步上前扶住他。
一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白日裡還在慶幸路上沒停,及時趕到。
卻不料,把人累病了。
姜錦瑟把人扶回床上,給他倒了杯水,待他喝完,拉過被子把他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滾燙的腦袋。
「我去請大夫!不許踢被子!」
姜錦瑟去了大堂,叫醒打瞌睡的小二,問道:「最近的醫館在哪?」
小二揉了揉眼,迷糊地答道:「醫館啊?咱們對面原先有一家,被叛軍洗劫了,之後再也沒開了。」
「別的地方呢?」姜錦瑟又問道。
小二撓撓頭,從前是有的,但姜錦瑟打斷他的話:「你只管告訴我,你知道的醫館都在哪?」 小二給姜錦瑟指了路:「這位姑娘,大半夜的,你上醫館做甚?」
提到這個,姜錦瑟折了回來,從懷中掏了十個銅板給他:「勞駕幫我照看一下我的家人,我去去就回。」
姜錦瑟一連走了三條街,找了四家醫館,不是叫不開門,就是沒有坐堂的大夫。
姜錦瑟神色逐漸變得凝重,再這麼拖下去,天都亮了。趕不趕得及考試暫且不提,讓沈湛這般高熱下去,恐怕要重蹈前世的覆轍。難道說,即使做了這麼多,自己依舊無法扭轉沈湛的命運嗎?
當姜錦瑟停在第五家醫館門前時,心知沈湛的病不能再拖了。
她握了握拳,凝眸叩響了醫館的大門。
「咱家大夫不在呀!」
她得到的是一模一樣的回答。
「你可會抓藥?」她問藥童。
藥童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才來了三天。」
言外之意是不會了。
前世在燕國為質時受盡磋磨,生病了也無人醫治。 起先,她只能靠自己硬扛。後面一場大病險些要了她的命。於是,她開始搜尋一些民間的偏方。
這些偏方許多時候,會讓她的病情變本加厲。
沈湛,我不醫,你會丟半條命,落下頑疾,終身無法治癒。
若醫,你可能會徹底沒命。
是你,你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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