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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哥哥不走

  第11章 哥哥不走

  夢中驚醒,謝明禎猛地睜開眼,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她心跳得極快,下榻猛灌了兩杯冷茶才徹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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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白日裡見到沈清和,說了句話,怎麼夜裡頭就夢到上一世的事?

  與此同時。

  沈清和也同樣從夢裡醒過來,他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般。

  他抬手覆上額頭,指尖冰涼,夢裡那溫軟的觸感,克制而纏綿的吻,仿佛還留在唇上,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只是夢啊————」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也太真實了。

  這些年,沈清和早已將心意深埋心底,可白日裡在謝府偶遇謝明禎,卻還是讓他無法不在意。

  他翻身坐起,赤足下榻,走到窗邊推開窗,直到夜風灌入,涼意才讓他清醒了幾分。

  不該再想了————

  當年,他因家境懸殊,又欠著謝亦瑾銀子,不敢向謝明禎表露心意。

  便想著再等等,等他仕途好些,等囊中不再羞澀,有能力給她好日子————可等著等著,便等到她嫁為人婦。

  他心知自己與謝明禎沒有可能,也知道該放下,守好分寸,可今日忽然見到謝明禎,才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甚至夜裡做了這樣玷污她的夢。

  沈清和心中苦澀。

  次日,謝明禎因為昨夜做了一晚上和前世有關的夢,都沒怎麼睡好。

  海棠一見她打哈欠,目光心疼,「姑娘昨個又做噩夢了?」

  謝明禎搖頭,自己昨夜做的哪裡噩夢,根本就是春夢。

  上一世,她被魏以安灌藥,逃跑路上撞見沈清和,陰差陽錯與他發生關係。

  得知事情原委,礙於侯府權勢,沈清和決定帶她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可這事被魏以安發現了,派人在路上截殺,為救沈清和,她只能說出自己已經有身孕的事。

  魏以安大喜,將她帶回侯府。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在她為了沈清和而委曲求全之時,魏以安早就殺了沈清和。

  年少慕艾之人為自己而死,親生女兒又被活活摔死,那時,她當真是一點活著的念頭都沒有了,才拼盡全力殺了魏以安。

  想著想著,謝明禎一陣頭疼,「我歇一會,你別讓人吵醒我。」

  海棠:「姑娘睡吧,奴婢就在旁邊守著。」

  「侯府近半年來發生不少事,與二姑娘相關的,都在這了。」

  安福將信件放到了桌案上。

  謝亦瑾拆開信件翻看,神情不變,眸色卻愈發陰沉。

  信件上寫,承恩侯夫人在一年前請了郎中過府給謝明禎診脈,為了子嗣一事,讓謝明禎喝了整整一年的湯藥調理身子,至今還在喝。

  承恩侯夫人近幾個月每日都讓謝明禎立規矩,卯時不到就要她去院子裡候著,等到戌時才放人。

  信件上還寫,謝明禎半個月前因摔傷腳請了大夫,因夢魘難以入睡,私下喝了不少湯藥,後來被承恩侯夫人發現,以傷身為由,將藥停了。

  一封一封信件,看得謝亦瑾眉心緊鎖,捏著信件的指尖發白。

  「哐當」一聲,茶盞被摔在地上,碎瓷片落了一地。

  謝亦瑾周身戾氣,信件被揉作一團扔了一地,他難以接受,自己養了十幾年寵著護著的人,被人這般磋磨。

  更要緊的,是她受了這麼多委屈,卻始終沒有回來訴一聲苦————但凡她低個頭,自己都會幫她的。

  可謝明禎沒有,哪怕是摔傷腳,疼成那樣,還是在忍。

  「她人在哪?」

  安福愣了一下,「二姑娘這會應當在自己院子。」

  畢竟這個時辰,該用午膳了。

  謝亦瑾頓時起身,大步朝外走,安福嚇了一跳,連忙跟了上去。

  ■

  此時,海棠正守著謝明禎,見謝明禎額角冒冷汗,還說著囈語,便知道她又夢魘了。

  她嘆了一聲,沒將人喊醒,想著起身去取先前用過的安神香。

  豈料她剛打開屋門,就見謝亦瑾正大步往這邊走了,有些驚訝,連忙將人攔住。

  「大郎君,二姑娘剛睡下。」

  言下之意,若是有事,等二姑娘醒了再來吧。

  謝亦瑾卻沒有這樣的好耐性,他抬步直接往屋裡走,海棠見狀要跟上去,卻被安福攔到了邊上。

  「海棠姐姐放心,我家郎君一向疼二姑娘,就進去瞧瞧,不會擾二姑娘歇息的。

  謝瑾言進屋後,步子放輕了許多,直到看見一道嬌小的身影蜷縮在軟榻上,他這才停下步子,垂眸看著。

  不知道夢見什麼,謝明禎冒了一身冷汗,唇瓣動了又動,囈語不停,明顯不安。

  謝亦瑾眉頭輕蹙,伸手剛想將人喚醒,卻見謝明禎眉頭緊鎖,想起方才海棠那丫鬟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底沒將人喊醒。

  他從身上取了帕子,蹲下了身子,動作極輕,先是給謝明禎拭去額角的汗珠,又給她擦手心的汗。

  「被人欺負成那樣,也不知道回來尋我。」

  「我就這般惹你厭煩?」

  沒有任何回應,謝亦瑾自嘲地嘆了一聲氣,便要收回手。

  仿佛能感覺到謝亦瑾要走,睡夢中的謝明禎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緊緊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別走————」

  囈語含糊,謝亦瑾卻聽得清楚。

  他看著謝明禎緊抓著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夢見誰,竟抓得那般用力,頓時心裡又酸又澀。

  夢裡,謝明禎好似被水草纏住,動彈不得,她奮力想往上伸手,卻被一波一波的河水淹沒,渾渾噩噩。

  忽然,周遭安靜了下來,迷迷糊糊中她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朝自己伸手——————

  她毫不猶豫將手搭去,緊緊抓著,生怕被拋棄。

  那樣寬厚的手掌,用力地將她摟進懷裡,她害怕極了,便緊緊抱著,想從這人身上汲取一絲溫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哥哥————」

  謝亦瑾怔在原地,謝明禎的這一聲輕喚,像是一根細針,扎進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他垂眸看著妹妹緊抓著自己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