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老人的意動徹底消失,她堅定地搖搖頭道:「不行,我不能收留你,你會給我帶來麻煩的!」
江嫵咬了咬牙,想要加大報酬,可尚且殘存的理智卻制止了她。
有時候談判可不是報酬越豐厚越好的,以她現在的情況,過於豐厚的報酬,只會讓她變成一隻待宰的大肥羊。
沒辦法,江嫵只能轉換策略,對老人露出懇求的姿態道:「那老人家,能不能拜託您給我指條活路,我對混亂星域不熟悉,您不願意收留我,那就給我指個我暫且能待的地方吧,我同樣會支付給您豐厚的報酬的。」
老人臉上的堅決又轉變為猶豫,不收留這姑娘,只是給她指個去處,應該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吧?
遲疑片刻,老人到底還是捨不得江嫵口中的豐厚報酬,咬了咬牙道:「你想活,就別到處亂跑,自己找個人多的橋洞待著。」
頓了頓,老人仔細打量了幾眼江嫵,又道:「你這模樣出去不行,你自己捯飭一下再出去吧。」
說著老人又在自己身旁的口袋裡一頓翻找,幾十秒後,老人一臉不舍地從口袋裡翻找出一個髒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同款口袋出來,遞給江嫵,指著江嫵背後的垃圾堆道:「你去裡面翻點能用的東西裝在口袋裡吧,把你的背包藏好。」
江嫵一臉感激地接過老人遞來的口袋,無比真誠地對老人道:「老人家,把你的光腦帳號給我一個吧,等我聯繫上家人了,我就讓他們轉星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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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江嫵向自己索要光腦帳號,老人懸著的心稍稍回落,都問自己要光腦帳號了,看來是真心想給她報酬的。
老人緊抿的唇微微上翹,也不敢過於表露自己的開心,生疏地把帳號報給了江嫵。
江嫵現在的記性不太好,背了很多遍,才把老人的帳號記住。 把帳號報給江嫵後,老人回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不敢再多待,就對江嫵道:「你從這箱子裡出去後一直往南邊走,那邊就有個橋洞。」
說完老人就慌忙起身,背著一大口袋拾荒來的東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這條昏暗的巷子。
看老人步伐那麼匆忙,江嫵也不敢耽擱,一步三喘地走到巷子深處的垃圾堆旁。
翻撿垃圾什麼的,江嫵早就熟門熟路,一眼就能分辨出垃圾堆里有什麼是值得撿回去二次利用的,有什麼是純垃圾。
為了掩蓋身上的背包,很多價值並不太高的東西,江嫵也沒嫌棄,都裝進了身後的口袋,她的運氣似乎不錯,竟然還撿到了一把握柄壞了大半的剪刀。
握柄壞了大半,再當成剪刀使肯定是不成的,但用來防身卻勉強可以。
想了想,江嫵把剪刀岔開,對準自己的頭髮用力割了下去。
剪刀的刃面還算鋒利,不到兩分鐘,江嫵就給自己割出了一個狗啃式髮型。
割完頭髮,江嫵又朝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來了幾下。
很好,這樣子出去,誰還分得清她和乞丐的區別?
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江嫵終於離開了巷子,按照那個拾荒老人說的,避開越來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路往南走去。
她現在的身子骨,又扛著一袋垃圾,避開行人都已經很艱難,想要速度快起來,實在有些痴人說夢,沒辦法,江嫵只能挨著牆借力一步步挪移。 隨著天色越來越黑,路上正經的行人越來越少,反倒是某些或行蹤鬼祟,或流里流氣的身影越來越多,整個貧民街的空氣都開始瀰漫起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江嫵扶著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背上的垃圾沉甸甸的墜著,讓她的呼吸越發急促,她不敢抬頭,只盯著腳下坑窪的路面,儘量讓自己的身形融入陰影中。
一路上,江嫵曾感受到數次注視,但好在都有驚無險,她找到了那個拾荒老人說的橋洞。
橋洞底下的人還不少,全都是些穿得破破爛爛、髒得看不出原貌的拾荒者。
橋洞底下好些的位置早就被人占完了,只留下些既不能遮風也不能擋雨的位置。
江嫵自認為自己現在的裝扮並不惹眼,可她的到來還是引起了橋洞下方那些拾荒者的注意。
尤其是坐在橋洞最中間那幾個稍年輕些的男性拾荒者,瞧著她的眼神格外不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是麻木的,但那幾個拾荒者看她的眼神卻是帶著打量和貪婪。
緊緊攥著手裡的剪刀,江嫵心裡不由得暗暗祈禱,不要注意到她,不要找她麻煩。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喂,新來的。」
江嫵嘆氣,看來是躲不開了。
江嫵循聲望去,是一個看上去不算太老的男人,身形瘦削,但看面容,居然還算乾淨,坐在橋洞最中間,身後還有一頂勉強稱得上完整的帳篷。 不用猜都知道,這個男人應該是這群拾荒者的老大。
江嫵裝作瑟縮的模樣回過頭,刻意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粗糙:「你,你叫我?」
男人冷笑了一聲:「你是從哪個區過來的,不知道貧民街的規矩?」
江嫵沒回答男人的前一個問題,只仍裝作害怕的模樣,瓮聲瓮氣的問:「什,什麼規矩?」
江嫵已經盡力偽裝,可惜她的聲音還是暴露出了她的性別和年齡,只見那個男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來,他身邊的其他幾個男人也俱是眼睛一亮,其中一個男人甚至激動地抓住了自己老大的手臂,興奮道:「大哥,還是個小姑娘呢!」
江嫵像是被嚇到一般,倏地垂下頭去,眼神卻驟然變暗。
這種眼神她太熟悉了。
看來今晚是不能善了了。
也好,走正經路子,哪有黑吃黑來的快。
別人她吃不了,幾個上了年紀的拾荒者,她拼死一搏應該還是有勝算的。
那個為首的老大自然也聽出了江嫵的性別和年齡,面上立即扯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來。
「什麼規矩?當然是上交的規矩。」男人眼中的淫邪從聲音里透了出來,「小姑娘,先來後到的道理你總該明白吧?」 「這個橋洞可是我們兄弟幾個的地盤,你看看這些人。」男人指著其他神情麻木的拾荒者道:「他們可都是交了保護費才能睡在這裡的。」
說著說著,男人開始朝江嫵走過來,他身邊的其他幾個男人也迫不及待地跟了過來,面上是和男人如出一轍的淫邪笑容。
示弱已經沒用了,江嫵也不再刻意壓低聲音,沒有露出絲毫懼怕的神情,反而朝幾人笑了笑道:「可是我交不起保護費怎麼辦呢?」
瞧見江嫵陡然轉變的氣質,為首男人腳步一頓,面上的笑也僵住了。
都是在混亂星域討生活的,哪怕他們混的是最底層的圈子,可該有的警覺他們還是有的,不然他們也沒辦法在這混亂星域活下去。
江嫵的狀態無疑是虛弱的,這點眼力見他們不缺,可虛弱卻還往拾荒者所在的橋洞底下鑽,在發現偽裝的示弱沒用後,又立刻放棄偽裝,這樣的人,只怕不是好惹的。
為首的男人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但腦子這玩意卻不是人人都有的。
男人身後一個滿口黃牙,臉也髒得只能看到眼白的瘸腿老頭不解地叫嚷:「老大,怎麼不走了?」
男人沒理會叫嚷的老頭,先行退了一步道:「小姑娘,大家都是討生活的,我也不想為難你,這樣吧,你把你的拾荒袋打開,讓我隨便選兩樣,你我面上都過得去,怎麼樣?」
說實話挺好的,江嫵不是看不出男人的讓步,但遺憾的是,江嫵並不是一個真正的拾荒者,她的拾荒袋裡除了她撿來充數的垃圾,還裝了十幾個空間鈕。
所以江嫵只能搖搖頭道:「不好意思,我的拾荒袋裡裝的東西恐怕不能給你,而且……」
江嫵摸了摸肚子:「而且我現在很餓。」 為首男人黑了臉,他沒想到他都先行退讓了,這個小姑娘不順著台階下去就算了,竟然會有反過來打劫他們的意思。
男人咬著牙惡狠狠地問:「看來小姑娘你是不想跟我們結這個善緣了?」
江嫵仍舊搖頭:「誰說的,我這人從來不喜歡惹事的,但是沒辦法,我真的很餓。」
正面對敵?別開玩笑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江嫵就已經閃身到了為首男人的身前,一手擒住他一隻手臂。
江嫵現在的體能不夠,她只能借著身體的慣性猛地側身,讓男人轉了個身,手臂被她擰到背後,同時膝蓋狠狠頂向他的後腰,另一隻手則攥著剪刀穩穩地停在了男人的頸動脈處。
男人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還沒來得及掙扎,就感受到了脖頸處的鋒利,頓時再也不敢動彈一下,聲音都帶著顫道:「你,你想幹嘛,你別衝動!」
江嫵的動作太快,跟著為首男人的其他幾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老大就已經跪在江嫵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