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的光芒太盛,身處黑暗的江嫵被刺得下意識閉上了眼,等她反應過來想要盡力睜開眼時,光柱卻又消失了,連著那個被灰綠色光芒覆蓋的陣法也一併消失了。
但江嫵卻沒有回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她似乎無聲無息地又換了一個環境。
腳下仍是漆黑,但頭頂卻變成了一片星空。
星空高懸頭頂,看似遙不可及,但江嫵卻莫名覺得,那些星星其實離她很近,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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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星子有的明,有的暗,每一顆都美得驚心動魄。
在眾多星子中,江嫵卻不知道為什麼,單單被一顆黯淡到幾乎要發不出光來的星子攫住了視線。
等江嫵意識到自己對這顆黯淡的星子的特殊關注時,她的手已經抬了起來,距離那顆星子只有幾厘米,觸手可及。
回過神來的江嫵猛然停住,觸電似的縮回了手。
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莫名關注那顆黯淡的星子,還想要伸手觸摸它?
又或者說,不是想要觸摸它,而是想要把它……摘下來。
這他大爺的可是一顆星星,再黯淡也改變不了它是一顆星星的事實,江嫵哪裡敢摘,江嫵見鬼似的連忙往後退開,想要離那顆星子越遠越好。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她怎麼退,那顆星子跟她之間的距離似乎都沒有變過,仍舊那麼近,仍舊一抬手就能摘下來。 「艹,陰魂不散啊!」江嫵被氣得罵了髒話。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髒話觸發了什麼被動,那顆星子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竟然脫離了那片星空,直直地朝江嫵墜下。
江嫵:「???」
「不是,什麼仇什麼怨啊,追著殺?!」
江嫵拔腿就跑,但11路的速度,怎麼比得上一顆星子墜落的速度,江嫵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砸了一下。
一個急剎停住腳步,江嫵回頭,卻沒發現任何東西,還不等她思考砸她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是那顆追著她殺的星子嗎,她的腦子忽然好似要炸裂開來一般,劇痛如潮水翻湧,攪和得她再無任何餘力思考,只本能的抱著頭蹲下發出痛苦的嘶吼。
痛,太痛了,比她上輩子不小心吞下喪屍皇的晶核時還要痛百倍不止,恍惚間,江嫵只覺得她的腦子好像都變得軟塌塌的了,艹,她的腦子不會被攪成一團漿糊了吧?
別說s級的體質了,就是3s級的體質來了,也頂不住這種劇痛,所以江嫵成功把自己痛暈了。
昏迷過去的江嫵沒有發現,自她昏迷過去後,上方的星穹就轉動了起來,隨著星穹的轉動,有微弱的星光,好似星塵紛紛揚揚的落下,悉數落在她身上。
薄薄的一層星塵,像一匹夢幻的紗布,把她蓋了起來,紗布跟隨著她因為疼痛而變得短促的呼吸飄揚起伏,逐漸變淡,然後消失。
紗布消失的剎那,江嫵的呼吸驟然變得平緩起來,但她卻還是沒有醒來。
倒不是江嫵不想醒,而是她根本醒不過來。 她被困住了,困在了一個位面中,她像一個旁觀者,見證了這個位面的誕生,也見證了這個位面的消亡。
江嫵頭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位面的發展還能這麼隨機,隨機到有無數次驚險時刻都跟消亡擦肩而過。
這個位面還是比較幸運的,它無數次避開了死亡,它逐漸發展壯大,從新生走向成熟。
但可惜的是它不能永遠幸運,一朝行差踏錯,最終它還是走上了消亡崩解的道路。
一個位面的誕生是漫長的,消亡同樣。
這個位面維持消亡狀態已經很久了,久到它終於迎來了轉機。
這個正處於坍縮的位面,在漫長的混沌長河中流浪,曾路過數不清的位面,最終和星際位面碰撞到了一起。
兩個不同的位面有了接觸,開始交融,並互相影響。
「小姑娘,小姑娘,快醒醒!你怎麼睡在這兒?」
江嫵是被人晃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江嫵有些恍惚,頭痛欲裂,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恍惚。
這種狀態江嫵太熟悉了,是精神力枯竭的顯著特徵。
被一雙蒼老的手扶著半坐起來,江嫵下意識地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然而這一甩,不僅沒能讓她清醒,反倒讓她的頭更痛了,眼前也陣陣發黑。 江嫵覺得自己現在虛弱到了極點,像是疊滿了debuff,眼前是眩暈發黑的,頭是痛到幾乎炸裂的,肚子是餓到乾癟的,身上也是一點力氣沒有的。
借著那雙手的支撐,江嫵坐在地上歇了好半天,才堪堪恢復一點精神,她勉力睜開眼,面前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蒼老的臉龐。
昏暗的環境下,老人滿是褶皺的臉看著並不乾淨,嗅著鼻尖熟悉的臭味,難以集中注意力的江嫵不由得發散思維,這是給她干回垃圾星了不成?
「這,是哪兒?」江嫵有氣無力地問。
「五區的貧民街啊,小姑娘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嗎?」老人又湊江嫵近了些,主要是江嫵說話聲音太小了,幾乎全是氣聲,她不湊近些,都聽不清小姑娘在說些什麼。
「五區貧民街?」江嫵呢喃著重複,腦子因為劇痛和虛弱,幾乎沒什麼思考能力,她甚至有些想不起她昏迷前都發生了什麼。
「小姑娘,你家裡人呢?你聯繫得上他們嗎?你一個小姑娘,在這裡可不安全,趕緊聯繫家裡人來接你吧。」老人見江嫵神情恍惚,忙又推了她一下。
江嫵艱難地轉動腦子,家裡人?她有家人嗎?
好像是有的,她有一個很喜歡投餵她,把她當豬仔養的老登。
可她跟老登已經幾十年沒見了。
對了,她穿越到星際了,她在蒼穹軍事學院讀書來著。
蒼穹軍事學院?!江嫵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些,她不是正跟袁摳摳他們探索鳳源死域呢嗎? 這是給她干哪兒來了?!
江嫵費力地抬起手,想要聯繫袁摳摳他們,可不論她怎麼戳,手上的光腦卻都沒有反應。
江嫵:「???」
6,才買不久的光腦又壞了。
光腦的損壞,讓江嫵又虛弱了兩分,她勉力扯出一抹微笑,看向扶著她的老人道:「老人家,我的光腦好像壞了,能借你的光腦用一下嗎?」
老人手上也有個光腦,看模樣就知道是最便宜的基礎款,只花幾個星幣就能買到的那種。
在星際,光腦除了是通訊工具,還是身份證明,所以哪怕是垃圾星上最貧窮的人,也會給自己買一個光腦。
老人也看到了江嫵剛剛的操作,她悄悄打量了一下江嫵的穿著,有些不情願道:「那你聯繫上家人了,記得支付你聯繫家人的星幣哈。」
是的沒錯,光腦跟藍星的手機一樣,通訊、上網都是需要付費的,只不過這個費用並不貴,幾乎人人都能支付得起。
眼前這個老人看著像是個拾荒的,應該並不富裕,雖然能支付使用光腦的費用,但卻難免心疼。
江嫵笑著點了點頭:「好,我聯繫上家人以後,一定會支付給你星幣的。」
見江嫵答應地爽快,看江嫵穿著也確實不像是沒星幣的,老人的態度好了很多,面上也帶出了笑,把手伸到江嫵面前道:「給你,快聯繫吧,時間已經不早了。」 白天的五區和晚上的五區,可不是一個模樣,她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光腦橫在自己面前,江嫵的手都戳上光腦了,卻發現自己似乎不記得袁摳摳他們的號碼了。
不僅是袁摳摳他們的號碼不記得,還有好些事她都不記得了,她覺得她現在的腦子有點像一個滿是孔洞的球,時不時地有些記憶透過那些孔洞進入她的腦子,閃現一下又消失不見,也時不時地有些記憶從那些孔洞鑽出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在老人催促的目光下,江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好像不記得家人的聯繫方式了。」
老人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她愣了兩秒,茫然地問江嫵:「那,那你怎麼辦?你還記得自己家在哪嗎?」
這個江嫵還是記得的:「我是蒼穹軍事學院的學生,這裡離蒼穹軍事學院遠嗎?」
老人更迷茫了,「蒼穹軍事學院?那是什麼學校?」
這回輪到江嫵茫然了,這裡不是鳳麟帝國嗎?居然還有人不知道蒼穹軍事學院?
蒼穹軍事學院雖然沒有鳳凰軍事學院的名氣大,但好歹也是鳳麟帝國排名第六的軍事學院,怎麼會有人連聽都沒聽過蒼穹軍事學院呢?
江嫵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好的聯想,她試探性地問:「這裡不是鳳麟帝國嗎?」
老人瞪大了眼:「鳳麟帝國?這裡怎麼會是鳳麟帝國呢,這裡是混亂星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