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崇郁進門的時候,就看到時黎安血呼啦差的手,連傷口在哪裡都沒法一眼分辨。
他快步上前按住了傷口上方的位置,然後把時黎安受傷的手抬高到心臟以上位置幫助他止血。
時黎安也沒說一句話,順從地把自己的手交給他按壓著。
血液蜿蜒地從他的手指倒流到手腕,再倒流到白皙的手臂,然後從手肘滴落。
紅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掉在地板上,格外醒目和驚心。
邊上戴著遮陽帽一身「花姑娘」打扮的易小玲也被嚇得不敢說話。
早上他們在礁石區趕海,那邊的海貨確實很多。
有躲在礁石縫隙的蘭花蟹、饅頭蟹、寄居蟹。
有依附在礁石上的生蚝和藤壺,還有各種海膽、海星和海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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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他們撿了不少好東西。
誰也沒想到時黎安會被藏在礁石縫隙的巨型寄居蟹給夾到了。
邊上的高達踢了一腳邊上的水桶,氣憤地開口:「都怪這隻寄居蟹,咬得也忒狠了,我把他腿卸了都沒用,最後還是我切了他的鉗子這才……」
霍崇鬱黑著臉聽完來龍去脈,只恨自己早上沒跟著一起去。
時黎安見他臉色不好,連忙安慰:「沒事的,等醫生來包紮一下就好了,你彆氣了……」
霍崇郁沒說話,現場氣氛嚴肅尷尬。
時黎安看向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裡的易小玲和高達:「那個……你們先走吧,這裡有霍崇郁就夠了。還有,那幾桶螃蟹和海膽拿給曹導處理,特別是那隻寄居蟹,做熟了我親自報仇。」
高達和易小玲也不好再待下去,連忙提著幾個塑料桶打算去催催醫生。
海島上的醫生叫楊鑫,三十五歲的他處理這種傷口其實手拿把掐,但看到時黎安的傷口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傷口著實深,還正好傷到了小血管,所以才會流這麼多的血。
他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解釋叮囑:「寄居蟹的鉗子邊緣雖然不算特別鋒利,但力道很大,你這是夾傷了小血管,所以出血量比普通劃傷大。」
「這種傷口最怕的是感染,不過也不用過於擔心,我已經給你緊急消毒過了,接下來你需要按時換藥和注意觀察。」
霍崇郁認真地聽著,生怕漏掉哪一個重要環節會對時黎安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脅似的。
時黎安自己除了感覺血流得有點多、傷口有些疼以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只不過從今往後,海邊的礁石區他是不敢再去了。
那裡雖然可以感受到趕海的樂趣,但著實也很危險。
礁石表面附著牡蠣殼、藤壺,鋒利如刀片,他都沒敢和霍崇郁說他在和寄居蟹做鬥爭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小腿擦到了礁石上的牡蠣殼子,也劃了一道口子。
此時血跡流進了鞋子裡,黏糊糊一片,只是有褲腿擋著,沒人能看見。
他知道這裡的傷也瞞不住霍崇郁,但現在的霍崇郁已經很生氣了,他不想現在讓他知道。
他想支開霍崇郁然後讓醫生單獨給他包紮,但又不知道找個什麼理由支開他。
「扣扣扣。」
半掩著的門傳來禮貌的敲門聲,是曹安。
曹安聽聞時黎安受傷,便帶著老婆孩子過來看到底怎麼回事。
還沒見到時黎安的傷口,先看到的是滿地的血跡和時黎安染血的半個手臂,頓時嚇了一跳。
這齣血量堪比被人捅了一刀的案發現場啊。
見支不走霍崇郁,還多了曹安一家子,時黎安到底還是沒有再隱瞞下去。
他輕輕捏了捏霍崇郁本就抓著他的手。
霍崇郁剛才在和曹安解釋情況,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異樣,他低頭看向時黎安:「想回去?我抱你?」
時黎安小聲開口:「還不能回去。」
霍崇郁皺眉:「嗯?怎麼了?」
時黎安臉色有些蒼白,濕漉漉的眼睛裡帶著一抹怯懦和心虛:「我小腿好像也被劃傷了。」
霍崇郁這才把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時黎安今天穿著黑色戶外長褲,直筒的褲腿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來沾染了血跡。
霍崇郁剛才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時黎安的手上,此刻經他這麼一說才發現,時黎安的右小腿處,黑色褲子是濕的狀態,就連涉水鞋顏色也比另外一隻的深。
他呼吸一緊,伸手劃了一下時黎安的鞋面。
指腹上沾了一抹暗紅的血漬。
時黎安小腿上的血竟然把鞋子都染透了。
他掀開褲管,一眼就瞧見了時黎安白皙的小腿上有一道二十厘米長的傷口還在冒著血。
血跡像細細蜿蜒的溪流流進了涉水鞋裡。
霍崇郁真的怒了,好好的一個人,只是出去一趟就變成了血人回來,流出來的血都夠一次獻血的量了。
而且時黎安最近還那麼瘦,這會兒看起來就更悽慘了。
他強壓著心中橫生的戾氣一字一頓和醫生說道:「醫生,麻煩你。」
曹安也察覺到了霍崇郁的怒氣,給妻子打手勢讓她帶著兩個孩子離開,自己則是沉默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等待。
時黎安壓根不敢有什麼意見,任憑醫生給自己清潔、消毒、包紮。
也任憑霍崇郁沉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真沒想到自己那麼倒霉,只是掏個海螺就出這麼大的意外。
今天才是團建的第二天,接下來還有好幾天的行程要走,不能因為自己的傷就半途而廢。
還有霍崇郁,真擔心他不讓自己參加接下來的團建,也擔心他的臭臉會影響到團建的氛圍。
時黎安惆悵間小腿的傷已經包紮好了。
曹安見傷口處理好了也就放心離開了。
時黎安是被霍崇郁公主抱抱回房間的。
他身上的衣服被慢慢褪下,霍崇郁拿著溫熱的濕毛巾給他清潔血污。
他動作輕柔,像是在擦拭世界上最珍貴的瓷瓶。
但他的眼神卻冷得可怕,時黎安本就不著寸縷的身體,細細密密地泛起了雞皮疙瘩。
霍崇郁擦拭的手一頓,手掌附在他的腰側,低低地問:「冷?」
僅僅一個字,還是關心的詢問,時黎安卻感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