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黎安被他無恥到了。
但也知道他沒有撒謊——十天一次的戾氣積累,這傢伙很快就要再次發病了。
他推開了霍崇郁,語氣帶著無奈:「我今晚就住自己家,你發病了再來對面敲門。」
「還有,不要離我那麼近,小心又被人拍到。」
霍崇郁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放心,我家人不會再來找你麻煩的。」
「我和他們說了,你是我的『藥』,我發病全靠你吊著才撐得住。」
「他們現在恨不得把你抓回去切片研究,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靈丹妙藥。」
時黎安瞪了他一眼:「你有病!誰吊著你了!還有,你不要扯我圍巾,難受死了。」
霍崇郁卻忽然湊近了些,在他耳邊用氣音暗示:「時黎安,我也好難受……」
霍崇郁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情慾暗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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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黎安秒懂他的「難受」。
想著今晚有可能要和這傢伙共處一室,警惕心也就上來了。
他微微往後仰著頭看他,眼神是掩飾不住的防備。
「你要是再敢對我動手動腳,下次再發病,我就關機……」
威脅,明目張胆的威脅。
不過霍崇郁他就吃這一套。
「好啦,你放心,沒有你同意,我保證……不會……」
「吃掉你」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霍崇郁就被時黎安拽著衣袖往校門口跑。
霍崇郁莫名其妙被他拽著,也不掙扎,一邊跑一邊打趣他。
「怎麼?想通了?要和我私奔?」
時黎安回頭,卻不是看霍崇郁,而是看遠處和高達一起走來的徐衛。
他已經猜到了給秦淮月的照片都是誰拍的。
除了秦淮月自己拍的那些無關緊要的相片,大多數場合和角度的照片都來自徐衛。
所以他現在看到徐衛在的地方,會自動觸發三層防禦機制。
第一層,能避開就避開。
第二層,避不開就當空氣。
第三層,實在需要交流,那就公事公辦。
所以剛才在看到徐衛的時候,他才會拽著霍崇郁就跑。
霍崇郁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徐衛喜歡自己,偷拍照片給秦淮月的事情他知道。
他覺得有些可笑——自己應該是給這個徐衛太多好臉色了,讓他忘記了自己只不過是徐家最不受寵的老三。
不過他沒有拆穿徐衛的那層偽裝,也沒有把他趕出609。
而是偷偷在徐氏集團的某個項目里埋了一顆雷。
這顆雷不大不小,正好能引爆徐衛這個小三媽的利益鏈,能讓徐衛和他媽在徐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殺人不見血,這才是對付小人最好的方式。
時黎安拽著霍崇郁來到了時光科技隔壁的遇見咖啡館。
霍崇郁伸手去拂開時黎安肩膀上的落雪。
正在點咖啡的時黎安竟生出一絲理所當然的滿足感。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趕緊偏了偏身體,藉口讓霍崇郁點咖啡。
霍崇郁見他躲開自己,心底有些不滿。
兩手鉗住他的肩膀逼他正視自己。
「時黎安,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玩什麼新型的釣凱子遊戲?」
「為什麼我有一種被你玩得團團轉的感覺?」
時黎安沒有像以往一樣避重就輕,而是認真地和他眼神對視。
「我不是在釣你,我只是想清楚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不想做被釣的凱子,我也不想做被困的金絲雀。」
霍崇郁被他的話堵住了。
「時黎安,如果我說,我很樂意被你釣呢?」
「而且,我也從來沒想過把你當做什麼金絲雀來對待。」
說到這裡,他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說話也變得小聲了些。
「要是在你的某些記憶里,我曾經這麼做過,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和我多說說我們以前的事情?」
「其實這段時間我每次想去找你,卻又總是猶豫。」
「怕自己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再次傷害到了你。」
「我沒有和你一樣的記憶,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我總覺得我以前肯定對你很壞。所以你才決定要離我遠一點。」
時黎安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打斷他的傾訴。
短暫的沉默過後,霍崇郁再次開口。
「我不想說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種廢話,我只是想要了解你,了解我們的過去。」
「這些過去,不管好的壞的,都能讓我在靠近你的時候心裡有點底氣。」
「時黎安,你可不可以……可憐可憐我……」
如此卑微的霍崇郁。
如此執著的霍崇郁。
如此令人心動的霍崇郁。
時黎安這一刻真的有被他的真誠擊中心臟。
遇見咖啡館的角落,兩個少年對立而坐。
咖啡的香氣縈繞在鼻息間,落地窗外還在紛紛揚揚地落著大雪。
勾勒出一幅冬日少年咖啡屋對飲的唯美畫卷。
時黎安本不想說這些的。
那些記憶太重了,重到他寧願單身一輩子也不願意去觸碰。
可霍崇郁那雙眼睛實在太認真——認真到讓他覺得,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就好像在故意折磨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他挫敗的意識到——自己心軟了。
也許不只是心軟,是那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愛戀,還在某個角落靜靜發酵著,時不時的就散發出點氣味,時不時就冒點泡泡。
表面上,他可以逼著自己不去靠近霍崇郁、不去看他。
但背地裡,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裡,他其實每時每刻都在關注著霍崇郁的動態。
擔心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犯情緒病,擔心他犯病的時候會被人拍到,擔心他疼痛到滿地打滾。
其實,更擔心……
過了好一會兒,時黎安才開口,神情平靜而溫和。
「其實,那次,是我先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