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咖啡廳,熟悉的「棒子」(棒打鴛鴦的棒子),熟悉的銀行卡。
嘖!
還有不怎麼熟悉的一沓照片。
照片有自己和霍崇郁在北洋縣的,也有前幾天在「鹿溪莊園」露營的。
說實話,時黎安心情沒有一絲被「抓姦」的忐忑,只有想好好收藏這些唯美照片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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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想夸一句——拍攝照片的人,手法真不錯。
光影、構圖和氛圍感全都在線呢。
不知道能不能挖來劇組拍戲。
咳咳,想遠了。
時黎安微笑著開口:「阿姨,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也知道您的意思。」
「不過,我和霍崇郁真的只是同學關係。」
「當然,他好像在追求我,但我想,被追求好像也不是我的錯。」
「您是不是……應該先勸一勸您兒子?」
時黎安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足夠委婉給面子了。
但聽在秦淮月的耳朵里就變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秦女士,我是個不要臉的,我就要糾纏你兒子。】
【正好你兒子也很喜歡我,你和我說什麼都沒用,這五百萬太少了,我是不會停止勾引的。】
不怪秦淮月會這麼扭曲時黎安的意思。
因為她深深地相信,別說他兒子「不舉」了,就是癱瘓在床,也有大把的女人願意撲上來。
況且她已經調查了時黎安的資料,已經確認他是個「問題男孩」。
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壞的。
怪不得兒子認識他之後就表現出不同尋常的癖好。
在秦淮月的眼裡,此時的時黎安和泰國街頭那些給錢就能摸摸的人妖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你不用拿我兒子當擋箭牌,沒認識你之前,我兒子是全家的驕傲,光是拳擊冠軍獎盃都有三十多個。」
「你如果還有點良心,就自己離他遠一點。」
「免得我親自上門找你的父母,問問他們是怎麼把你養成這個樣子的。」
這些話很傷人,上一世時黎安聽到的時候,堵著氣整整一周沒有和霍崇郁說過話。
但這一世再聽,除了擔心要和家人解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過。
其實也不用怎麼解釋——時華典早就知道他身體的特殊性。
汪麗紅這個後媽壓根就管不著他。
他也沒有別的什麼親人了。
就連外婆家那邊也全都英年早逝,全走了。
沒有了心理負擔,他對付起眼前的秦女士,簡直綽綽有餘。
「秦女士,你不用暗示我沒教養。」
「一個真正有教養的人,是不會用別人的父母作為威脅的。」
「我不知道這些照片能代表什麼,其實你比我更加清楚,是你兒子霍崇郁需要我,而不是我離不開他。」
「你的威脅真的用錯地方了。還有,你自己不是也有孩子嗎?
如果閒得慌,請回家教育自己孩子,不要這麼莫名其妙的來教育別人家的孩子。」
「我自己有家長教育,而且他們教得比你好。」
「今天的咖啡謝謝了,這銀行卡就不必了——畢竟上次的五萬塊錢我都還沒花完呢。」
秦淮月富貴了半輩子,什麼時候被小輩這麼頂撞過。
當即就黑了臉怒斥:「你!你竟敢這麼對我說話!你信不信我能讓你滾出海城!」
一道肅然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媽,你在說什麼?」
時黎安聽到聲音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可是鈕祜祿·時黎安,不會像上一世那樣內耗,被人拿錢甩臉也不知道反擊。
都重生了,他連霍崇郁他都不慣著,又怎麼會慣著他媽。
所以在赴約之前,他就已經給霍崇郁打了電話,直到現在電話都沒有掛斷。
剛才兩人的對話,其實霍崇郁都聽到了。
霍崇郁不敢相信,平時在家裡溫婉得體的母親會這樣刁難時黎安,甚至貶低威脅對方。
秦淮月在聽到兒子聲音時就知道壞事了。
沒想到時黎安這人看著溫順,手段卻這麼鋒利。
她正想站起身,解釋一切都是誤會,剛才偶遇時同學,很感謝他上次幫了你,所以請他喝杯咖啡之類的話。
卻見時黎安先一步站起身,語氣淡淡地開口。
「秦女士,以後請不要來找我。我不想再出現這種令人……尷尬的場面。」
時黎安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嘲意。
這一抹嘲意卻叫霍崇郁的心悶得發慌。
時黎安才不管誰難堪,誰生氣。
他只知道,自己這一世又沒裝富二代,也沒什麼把柄能讓人拿捏。
霍家的事就該丟給霍崇郁去處理。
要是處理不好,那以後兩人就少見面吧。
說完他就要往外走,卻被霍崇郁攥住了手腕。
「時黎安,你別走。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時黎安知道他說的交代是什麼,無非就是當著自己的面,或質疑、或澄清、或威逼秦淮月同意什麼。
他生怕自己心軟,就沒有回頭看他,
「不用了霍崇郁,我不需要什麼交代。」
「你只要別讓你家人找我麻煩就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掙脫開手腕的桎梏,時黎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
……
不知道霍崇郁和秦淮月都說了些什麼。
總之,那之後時黎安再也沒有被人盯梢的感覺,過了好一段平靜日子。
元旦前夕,學校放假三天。
海城下起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大雪把整個校園都裹成了白色,就連那一片人工湖都結了厚厚一層冰。
時黎安斜背著金融學院的挎包,裹著厚厚的灰色羊絨圍巾往學校門口走去。
他打算先去公司發放節日禮物,然後和劇組的人碰個面,最後再回大四房那邊吃晚飯。
剛走到大門口,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圍巾。
時黎安「哎哎哎」叫喚著轉身,看到拽著自己的人竟是霍崇郁,立刻後退三步,做出一副防禦姿態。
皺著眉,語氣不善地開口。
「霍崇郁,微信上不是都說了,沒病不要找我。」
霍崇郁這一個月都習慣了他的冷漠疏離,也逐漸適應了自己死乞白賴的舔狗德行。
他有點生氣地看著防禦狀態的時黎安,氣悶自己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明明剛軍訓完的那段時間,自己靠著強硬手段都快吃上香噴噴的肉了。
怎麼才過了兩個月,自己竟然變成連見面都跟做賊一樣。
「時黎安,你不要太過分。」
「約法三章第一條約定,我們是朋友。」
「第二條,我們可以見面、聯繫。」
「第三條,特殊情況你可以給我——」
「霍崇郁,你小點聲!」
時黎安又氣又急,看著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壓低了聲音截胡了他的話勢。
霍崇郁自覺拿捏了時黎安的弱點,有些得意地把他的圍巾往自己這邊一扯。
時黎安整個人差點撲到他身上。
「就不。你知道我們已經多久沒有面對面說話了嗎?足足十天!」
「好朋友明明在一個學校、一個系,怎麼跟在海角天涯一樣?」
「我不管,你今晚必須陪我,我今晚就要『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