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瑾仰頭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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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猜對了。老爺子生病想看我結婚是假，陸氏在海外的石油運輸線遇到問題是真。那條線被人砍了，只有徐家能幫忙從中間搭橋。」
霍崇郁嗤笑一聲。
「一條石油運輸線就把你給賣了？陸懷瑾，你是不是有點不值錢了。」
陸懷瑾長嘆一口氣，娓娓道來。
「那條線是老爺子花了十年時間才鋪起來的。他預估這條線的價值至少百億。」
「我家就三個兄弟，我大哥已經結婚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每天混跡賭場。家裡只有我最拿得出手，聯姻的擔子自然就落在我身上了。」
霍崇郁品了一下其中的利害關係。
陸氏在海城是四大家族沒錯，但主要勢力在海外的運輸和貿易上。
所以老爺子這麼看重海外的生意也不奇怪。
而且，他們這些豪門子弟，本來婚姻就不能自主，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商業聯姻來擴大自己的商業版圖。
真正因為愛情而結合的真沒有幾對。
霍崇郁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以後的婚姻大概也會是商業聯姻的模式。
只是造化弄人。
他如今的心理、身體，甚至情感都明晃晃地指向了某個人。
現在的他，已經沒辦法像陸懷瑾那樣走商業聯姻的道路了，甚至沒辦法像他一樣正常的娶妻生子。
他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手指輕敲吧檯，示意調酒師再來一杯。
這才認真地開口。
「其實，你如果能再拖一拖，我可以找人幫你家解決那條線的危機，只不過對方可能要利三成。」
「但要是你自己也喜歡徐家的大小姐，那就當我沒說過。」
陸懷瑾苦笑。
「謝了兄弟。我是不喜歡徐若，但我家老爺子肯定不會同意我拖延時間。」
「訂婚的日期都選好了，明年四月。到時候請你來做我的伴郎，哦，帶上你的漂亮手辦。」
霍崇郁挑眉，知道這事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便舉起酒杯為陸懷瑾「默哀」。
「來，祭奠你失去的自由和一整片森林。」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懷瑾一飲而盡，歪著頭看向霍崇郁，表情略顯哀愁。
「一個多月前我還幸災樂禍你喜歡上了一個男大學生，沒想到一個半月之後，變成你幸災樂禍我失去自由身。這他媽的操蛋的世界。」
霍崇郁「切」了一聲，直接撕開他的偽裝。
「別裝了。你結不結婚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我猜結婚的第一晚，你就要給她『上強度』。」
「我和你說，你得悠著點，別讓徐家看出問題，別到時候不好收場。」
陸懷瑾聳聳肩，一副欠扁的模樣。
「放心，我只會植入小小的聽話指令，不會真把人弄成傻子。」
「既然是商業聯姻，那就把商業價值最大化，這才是我的目的」
霍崇郁笑笑，沒再接話茬……
地下酒吧開始響起震耳的音樂，穿著齊B短裙、露出大半個渾圓屁股的女郎們開始在舞池裡面扭盪。
陸懷瑾給了霍崇郁一個「一起加入」的曖昧眼神。
霍崇郁一點興趣都沒有，喝完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玩，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對著暗處打了個響指，從地下酒吧的側門先行離開了。
暗處的酒吧經理麻利地把剛才兩人的酒錢掛到了霍崇郁的名下。
……
第二天十點，方正大廈三十三層，整個樓層全是崇安冷鏈的辦公區。
大會議室里，時光科技和崇安冷鏈的高層已經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商談。
基本上已經把一階段的問題確認完畢，接下來就是二階段的智能模塊補充建議。
路明和崇安冷鏈的技術總監陳默正在激烈地討論技術細節。
「溫控數據回傳的延遲不能超過兩秒，否則調度系統等於廢了。」
路明搖頭：「兩秒在硬體層面不現實，冷庫端設備不支持，我建議調到五秒，但用算法做路徑預補償。」
「補償算法能覆蓋多大規模的並發？我們第三階段要接入至少三百個冷庫節點。」
「測試過兩百個節點跑通了，三百個需要再壓測一次，但架構留有冗餘。」
「好，那就按這個方向走，但測試數據我司要原始日誌。」
「沒問題，等交付完整的軟體後，我司會共享你們所有的院試日誌。」
……
時黎安就在這種充滿「硝煙」的氛圍里接受霍崇郁的「視奸」洗禮。
他手裡拿著一支筆，半撐著腦袋看向自己，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暗送秋波。
會議室里頓時呈現兩極分化的場面。
一邊是唾沫橫飛互相交鋒的工作組。
一邊是暗送秋波、眼神拉絲的戀愛組。
時黎安心裡的小人已經無數次在崩潰的邊緣，恨不得扔下一桌子的精英們飛到短劇拍攝場地監工。
今天劇組出外景，地點是霍方菲友情贊助的「鹿溪莊園」。
據說裡面有一個莫奈風格的溪流花園，一個頂級的高爾夫球場，一條被引成「S」形的雲霧溪流，環境一等一的絕美。
上輩子這處莊園最後被霍氏賣給了首富任華，之後這裡再也沒對外開放過。
沒想到霍方菲竟然捨得把這處莊園借給他們一個短劇劇組。
所以，他也想進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莫奈花園。
只是想像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生無可戀的會議終於在午飯前結束。
周全「體貼」地建議所有人前往餐廳吃飯，卻被時黎安找了個理由「逃遁」了。
……
「鹿溪莊園」不愧是首富都能看上的地方，剛進大門，時黎安就感受到了濃濃的歐洲莊園氣息。
寬闊的車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車行三分鐘才能抵達主建築。
主樓是豪華別墅，後院就是傳說中的莫奈花園。
一座巨大的玻璃暖房，裡面按色塊排列著紫色薰衣草、橙色金盞菊、粉色月季……
人工溪流蜿蜒穿過花叢，水聲潺潺……
暖房外面還有一個白色涼亭和幾棵巨大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
花園的五彩繽紛與室外的銀杏落葉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讓整個空間變得更有層次感了。
時黎安順著管家的指引，順利找到了正在附近拍戲的劇組。
他沒有上前打擾，而是站在不遠處觀望了一會兒。
唐佳忙完一個分鏡頭後上前打招呼。
「時學弟，不，時總，一切進展順利，今天咱們就可以殺青了。」
時黎安驚訝：「這麼快？沒遇到什麼困難嗎？」
唐佳拍了拍胸脯，語氣帶著自信。
「放心吧，咱們的故事沒有複雜的愛恨情仇，主線又清晰明了，不管是被霸凌孤立，還是學習進步後的各方反應，全都在日常經驗之內，所以才這麼順利。」
時黎安對時光劇組的拍攝進度很滿意。
「那行，今晚我請全劇組吃殺青宴，你通知一下大家。」
「不用這麼麻煩。」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
「今天這頓，讓我來盡一下地主之誼。」
時黎安轉過身，就看到霍崇郁正站在銀杏樹下。
冬日的陽光從葉片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幅光影絕佳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