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年沉著臉坐在沙發上,指著桌上的專家資料,語氣不容商量。
「這些都是你媽給你請的針對ED治療的專家團,他們明天早上就到。你明天必須給我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許去。」
秦淮月連忙附和。
「是啊崇郁,他們帶著最新的儀器過來的,今後這個團隊會常駐海城,會對你的病症做深入研究。」
霍柏宏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兒子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等他們都講完了,霍崇郁才站起身,一副「你們講完了,那我走了」的氣人姿態。
「爺爺,媽,還有爸,我會配合你們做檢查。但明天不行,明天上午我有會。」
秦淮月站起來攔人。
「你把會議推到下午,早一點檢查早一點開始做治療方案。」
霍崇郁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看著霍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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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更是七分輕佻,三分擺爛。
「爺爺,您交代的霍氏大考,是不是要等我治好病了再繼續?
那行,我這就積極配合我媽治療,書也不讀了,您那一億我也不要了。
您的那些金山銀山不如直接送給我的那些好堂弟們得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霍建年其實還有兩個兒子,下面的孫輩也不只霍崇郁一個。
但三年前霍建年被黑道綁架,那兩個兒子沒想著救人,而是先諮詢了自己的律師遺產分配的順位問題。
只有霍柏宏這個老大著急忙慌地把剛成年的霍崇郁從泰國叫了回來。
還出了自己一半的身家把老爺子從綁匪手裡贖了回來。
事後也是霍崇郁安排了國外的「勢力」,把那些綁匪和他們後面的人清理乾淨的。
綁架事件過後,霍建年便對下面兩個兒子進行了清算和權力回收。
那兩人失去了核心機會,但他們下面的孩子都長大了,也沒有牽扯進諮詢遺產的事情,霍老爺子並沒有剝奪他們霍氏大考的資格。
所以霍崇郁並不是唯一有資格繼承霍氏股權的繼承人。
和他一起競爭的還有同輩的堂弟堂妹。
但那些人不管從能力還是人品上都沒辦法獲得霍建年的直接認可。
霍建年目前最看重的還是大孫子霍崇郁。
知道他得了ED的時候,霍建年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要麼讓霍柏宏和秦淮月再生一個,要麼讓霍崇郁去做試管嬰兒。
總之,他不會放棄霍崇郁這個大孫子的,也不允許他自暴自棄地放棄霍氏大考。
霍崇郁當然知道家人對他的執著和期待,所以即便十分排斥那些專家團隊和儀器,也打算安撫性走一下流程。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需要時間成長。
霍氏大考最人性化的一點——不管繼承者們把這一億和一百個人造成什麼樣子,最終得到的回報全部都屬於繼承者個人的私有財產,錢和人都不會被霍氏集團回收和干涉。
所以霍崇郁才對冷鏈項目這麼盡心盡力,因為這是在給他自己的事業打基石。
……
面對大孫子讓他另選繼承人的話,霍建年氣不打一處來,手邊的拐杖用力敲擊地毯,發出沉悶的響聲。
「臭小子,翅膀硬了,敢威脅你爺爺了是吧?」
「我告訴你,只要我在的一天,你就必須參加霍氏大考,手裡的項目絕對不能給我停下!秦淮月,明天的檢查安排在下午,誰也不能影響他的正事!」
秦淮月被直呼大名,心裡瑟縮了一下。
她可以對時黎安那種窮學生高高在上,卻不敢忤逆自己的公公,連忙恭順的應聲。
「爸,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
說完她看向兒子,想警告他不要總拿霍氏大考來威脅長輩,卻見霍崇郁已經抄起大衣、手裡轉著車鑰匙走遠了。
他心裡急得不行,再次篤定——一定要給兒子安排最好的醫生,把病治好,娶個門當戶對的兒媳婦回來傳宗接代。
還有那個叫時黎安的男孩,也必須好好敲打敲打,讓他不要帶歪了自己兒子。
霍崇郁走出霍家老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本想直接去雨佳天境堵人,剛出門就接到了陸懷瑾的連環奪命叩。
「陸懷瑾,不是說出國三個月嗎?這才一個半月就被攆回來了?」
陸懷瑾生無可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別提了,我是被逼著回來的。明天又要走了,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畢竟是最好的兄弟邀約,霍崇郁還是會給面子的。
只是有點可惜到嘴的肉吃不到了。
不過想到明天開會就能見到時黎安,順便還能把人拐去吃個午飯,他心情就格外舒暢,連帶著和陸懷瑾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嗯,行,老地方見。」
……
逐光會所,說是會所其實是一個綜合性的娛樂場。
有地下酒吧、私房菜、棋牌室、電競房、KTV,甚至還有私人會議室。
這裡是會員制的,光是年費都是幾十萬起步,是一個天然篩選圈層的過濾器。
因為是四大家族共同出資修建的,所以這裡也是海城四大家族子弟們最喜歡來的銷金窟。
地下酒吧里,陸懷瑾已經點了一杯威士忌。
見到霍崇郁披著黑色大衣進來,有些玩味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喲,霍大少,追到你的漂亮手辦沒有?哥哥給你寄的那一大箱超大尺寸保險套,用了幾個了?」
霍崇郁皮笑肉不笑地拍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也跟著陰陽怪氣。
「問這麼多?怎麼,你也想找個男人?」
陸懷瑾連忙擺手。
「可別,你哥我女人還沒玩夠呢,對男人暫時沒那個需求。」
「不過,我怎麼聽說秦姨給你請了一批國外的專家團隊,是給你治情緒病的?」
霍崇郁接過調酒師遞過來的酒杯,邪睨了陸懷瑾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做催眠師改行做娛樂狗仔了。」
雖然陸懷瑾是自己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但自己「不舉」的事情和跟時黎安有關的事情,他暫時還不想多說。
陸懷瑾轉著酒杯,嘆了口氣,忽然就不說話了。
霍崇郁錘了他一下。
「怎麼,被女人拋棄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陸懷瑾搖了搖頭,表情帶著幾分沉鬱和無奈。
「比被女人拋棄還嚴重的事。」
霍崇郁頓時來了興趣。
如果陸懷瑾的遭遇比自己追時黎安這事還苦逼的話,那他今晚出來這一趟也算值了。
「什麼事,說出來聽聽,不會是你電話里說的被逼回國的事吧?」
「嘖,我很好奇,什麼事能逼得咱們陸二爺半夜出來喝悶酒。」
陸懷瑾單手拿著酒杯,後背倚靠在吧檯邊緣,眼神看向舞池方向。
他原本就深邃立體的五官,此刻在地下酒吧射燈的映照下多了一抹妖冶的邪氣。
輕輕嘬飲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這才幽怨地解開謎底。
「我家老爺子唄,說是死之前想看到我結婚,給我安排了徐家的徐若大小姐。今晚兩家還一起吃飯了。」
簡直是驚天大瓜。
要知道,陸懷瑾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快,對婚姻也一直是不屑的態度。
他忽然說要結婚,連霍崇郁這種很少八卦別人私事的性子都忍不住升起一抹好奇。
「陸懷瑾,你今年也才二十五歲吧?老實說,你家是不是快破產了?才這麼著急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