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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只嫁表哥!

  第6章 只嫁表哥!

  老夫人聽此,沉默了很久,然後沉沉嘆了口氣。

  「映真,你表哥剛回來,自然要和你表嫂好好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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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時候提這些,不合適。」

  陳映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可是————可是表哥待不了幾天就要走了。

  等他走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姑祖母,我等了這麼多年,我————」

  老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孩子,心裡一陣發酸。

  「映真,你聽我說。」

  陳映真抽抽噎噎的看著她。

  老夫人伸手,替她擦掉臉上的眼淚。

  「你還年輕,才十八歲。」老夫人的聲音低低的,「花一樣的年紀,何苦把一輩子耗在這件事上?」

  陳映真愣住了。

  「你若有嫁人的心思————」老夫人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我再給你找個好人家,正正經經的正妻,不是更好嗎?」

  陳映真瞪大了眼睛。

  「姑祖母!」她一下慌了。

  「您說什麼呢!我不要別人!我等了表哥這麼多年,我的心意您是最清楚的!您怎麼能讓我嫁給別人!」

  「映真————」

  「我不要!」陳映真哭出了聲,整個人撲到老夫人懷裡,抓著她的衣袖,像小時候受了委屈一樣。

  「姑祖母,我不要別人,我只要表哥!求求您了,求求您成全我————」

  老夫人抱著她,滿臉的無奈。

  陳映真哭的渾身發抖,眼淚把老夫人的衣襟都打濕了。

  「姑祖母————您就成全我吧————我不求正妻的位置,我知道沈氏是皇上賜婚的,我爭不過她————可是側室,側室也不行嗎?」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老夫人。

  「我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盼著這一天嗎?

  表哥回來了,您卻讓我嫁給別人————姑祖母,您不能這樣對我————」

  陳映真對顧雲崢的心意,老夫人一直看在眼裡。

  此時看她哭的如此傷心,無奈之下,只得道:「映真,你當真————非你表哥不可?」

  陳映真拼命點頭:「我這輩子,只嫁表哥一個人。」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既然你如此固執,這件事,待我問問你表哥。」

  陳映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祖母!」

  「你先別高興。」老夫人抬手制止了她,目光複雜,「我只是問問,如果雲崢同意,就納你做側室,如果他————」

  她頓了頓,聲音變的強硬了些:「如果他不同意,那你就死了這條心。

  姑祖母重新給你物色人選,風風光光的把你嫁出去,你可答應?」

  陳映真咬了咬嘴唇。

  她不想答應。

  她只想嫁給表哥,只想做表哥的側室,只想留在顧家,留在表哥身邊。

  可看著老夫人強硬的態度,話到了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

  「好。」她聲音很小的答:「我答應姑祖母。」

  老夫人點了點頭:「起來吧。」

  陳映真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那————那我先回去了,姑祖母好好休息。」

  她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老夫人。」張嬤嬤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您————真的要問侯爺?」

  老夫人聽此,臉上表情終於忍不住一點一點碎裂。

  此次顧雲崢凱旋,可謂是大梁朝開春以來最大的喜事。

  北境韃靼部近年來屢屢犯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去歲秋末,韃靼首領阿木爾集結三萬鐵騎,趁邊關守軍換防之際大舉南侵,連下三城,氣焰囂張至極。

  朝廷震動,滿朝文武吵成一鍋粥,有人主和,有人主戰。

  皇帝被吵得頭疼,最後是太子蕭珩力排眾議,舉薦顧雲崢率軍出征。

  皇帝應允,並命太子監軍。

  顧雲崢領兵五萬,日夜兼程奔赴北境。

  雙方在陰山腳下展開決戰,顧雲崢身先士卒,親自帶騎兵沖陣,一刀斬斷阿木爾的大纛。

  韃靼軍大亂,阿木爾倉皇北逃,顧雲崢趁勝追擊,連奪回失地,將韃靼部趕出了陰山以南。

  此一戰,斬敵萬餘,俘獲戰馬三千匹,牛羊無數。

  捷報傳回京城,皇帝龍顏大悅,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讚顧雲崢英勇無畏。

  當即下旨,封顧雲崢為鎮北侯,賜丹書鐵券,食邑三千戶。

  消息傳到顧家的時候,闔府上下歡騰一片。

  可————緊接著,一道密函送到老夫人手中。

  當老夫人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覺得天都塌了————

  「老夫人?」張嬤嬤又喚了一聲。

  老夫人這才回過神,嘆氣:「我問誰去?問那位,他會同意?」

  張嬤嬤不敢再答,頓了一會兒,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那今晚進宮的慶功宴,該如何是好?」

  老夫人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慶功宴。

  太子要出席。

  顧雲崢也要出席。

  「那位自有應對之法,用不著我這個老太婆操心。」老夫人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張嬤嬤低下頭,不敢接話。

  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擺了擺手:「晚一會兒,把我那副頭面給沈氏送去。」

  張嬤嬤一愣:「哪副?」

  「我那副赤金紅寶石頭面,她如今也是侯夫人了,平日裡穿得素淨,今晚參加宮宴,可不能失了體面。」

  張嬤嬤張了張嘴,想說那副頭面是老夫人的嫁妝,是當年從娘家帶來的壓箱底寶貝,老夫人自己都捨不得戴,怎麼就給沈氏了?

  可她看著老夫人的臉色,到底沒敢問。

  「去吧。」老夫人閉上眼睛,「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張嬤嬤行了一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沈雲灼回到自己的院子,在軟榻上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很多夢,夢裡全是上一世的畫面。

  蘇昭寧端著那碗毒藥走過來,嬤嬤們按住她的肩膀,藥汁灌進嘴裡,燙得她喉嚨像被火燒一樣。

  她拼命掙扎,可掙不脫,叫不出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死掉。

  然後她聽到嬰兒的哭聲。

  那哭聲從她肚子裡傳出來,一聲一聲,悽厲的,絕望的,像是在質問她:你為什麼保護不了我?

  沈雲灼猛的睜開眼睛,沉沉喘了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

  「少夫人?」翠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