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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慢悠悠喝著香檳談判

  伊爾卡的狂熱笑容僵住,她張了張嘴,還沒組織好語言,紀尋已經把那半杯香檳喝完了。

  她把空杯擱在小几上,抬起頭看著伊爾卡:"你研究我,是因為你覺得我和某個人很像。」

  「那個人也是戰士,也恢復得比別人快,你說的'那個人'……是你們第一次碰到這種基因序列的人。"

  "你、你知道——"伊爾卡的聲音高了半度,那張帶著科學狂熱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慌亂,"你不可能知道,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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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實不知道,"紀尋靠著沙發背,手指搭在扶手上,偏頭看她,"但你剛才的表情告訴我,我猜對了。」

  「那段基因序列不是從我身上發現的,你是從另一個人身上先發現了它,之後在我身上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所以你追了我這麼多年。"

  她停下來,思索兩三秒,脫口而出:「能讓你們這麼追……應該是某種超級人類的基因。」

  伊爾卡站在原地,握數據終端的手指微微發抖,她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的手迅速伸向了白大褂側袋,從口袋裡抽出那把銀色手槍到舉起來指向沙發!

  第一發子彈從槍管射出,擦著沙發靠背的邊緣嵌進牆面,在灰色金屬板上留下一個凹陷的彈孔,邊緣有輕微的煙燻痕跡。

  紀尋只是偏了一下頭,就偏了大約兩寸,那發子彈從她耳側過去的氣流她感覺到,但沒有去管。

  伊爾卡舉著槍,手臂在微微發抖,她準備扣第二發扳機……但最終沒有扣下去,手指在扳機護圈外側,停下了。

  她終於是看到了對方肩上盤著的東西,那條燭龍此刻正趴在紀尋的左肩上,Q版身形。

  它歪著腦袋看向伊爾卡,圓眼睛裡流動著層暗金色的光,和幾年前待在那個人肩上時的色澤一模一樣。

  伊爾卡看著那條Q版小龍,瞳孔收縮了下。

  紀尋挑了下眉,看來這貨是認出來燭龍的出身了。

  "還有三分鐘,放下槍,"她語氣淡淡,直起身,指尖敲了下桌面,"否則我不確定自己會對你做什麼。"

  「……」

  伊爾卡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她沒有把槍扔掉,槍口朝向地面,但手指還搭在握柄上。

  她看著紀尋坐在自己的沙發上,用她的杯子喝她的酒。

  "行,其他的我不多說,你知道我按了自毀按鈕對吧?"伊爾卡冷笑,"你還有不到三分鐘時間,能做什麼?"

  紀尋端起杯子又倒了些酒,這次只是抿了一口香檳,放下杯子的時候她才開口問:

  "你按自毀按鈕的時候,有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伊爾卡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裡,白大褂的下擺在微微晃動,像是有風從某個打開的門縫裡灌進來。

  沉默了兩三秒,她嘴角抽動了下,像是在自嘲。

  之後她偏頭,目光越過監控台上那些正在跳動的屏幕,落在主控室右側靠牆的一排設備柜上。

  最裡面那台櫃門的顏色比旁邊的深一些,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紀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那台設備櫃一眼。

  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把香檳杯擱回小几上,偏了偏頭,肩上的燭龍順著她偏頭的方向也看了過去。

  燭龍的眼睛裡暗金色光芒閃了下,尾巴微微翹起:"那台櫃門後面是一條緊急逃生通道。獨立供電,獨立供氧,不與基地主系統連接。"

  伊爾卡的臉色又變了變,這條龍怎麼知道?!

  也對……這個AI已經覆蓋了全基地的系統,但它沒有覆蓋到這條獨立供電的逃生通道,因為它是物理隔離的。

  紀尋看到伊爾卡那個臉色變化的瞬間,差不多已經確定那扇櫃門後面是什麼了。

  "你給自己留了一條船,"紀尋語氣篤定,"你啟動自毀按鈕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等所有人死完,你拿著數據從這條通道坐船走。"

  伊爾卡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著那台設備櫃的櫃門。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聲音里那層談判式的平穩裂開了一道縫:

  "我承認,那是我的退路。但你現在坐在這裡,你應該明白……如果你不讓我走,你也會死在這裡,因為這艘船只有我能啟動。"

  紀尋沒有說話,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端著那半杯香檳,慢吞吞地走到環形監控台前面,把杯子放了下去。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那台設備櫃,又看向伊爾卡。

  "那艘船,"她聲音變得很輕,"你在啟動自毀程序時有沒有想過,會有人比你更早坐上它?"

  伊爾卡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某種被戳破之後的氣急敗壞。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聽不懂!」

  她往那台設備櫃退了一步,手指已經摸到了櫃門縫隙邊緣的暗扣。

  但紀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沒有動。

  肩上的燭龍抬起了一隻短爪,在空氣里虛虛地劃了一下,那台設備櫃的門鎖發出"咔嗒"一聲,彈開了。

  櫃門自動向兩側滑開,門後是一條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的通道,通道內有燈光,暖黃色,空氣從通道里湧出來,帶著股微弱的海鹽味。

  伊爾卡看著那扇自動彈開的設備櫃門,又看著櫃門後面那條通道。

  她的表情從緊繃到錯愕,下一刻她忽然笑了,笑聲從低沉的喉音開始,最後變成了尖銳笑聲。

  她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撐著文件櫃邊緣,另一隻手捂著肚子,整張臉因為笑得太用力而泛出不太正常的潮紅。

  "你們華國人有句話,叫自投羅網。"她用帶著濃重北歐口音的華國文說道,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寒戈,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控制了這座基地就結束了?"

  她直起身,收住笑,但嘴角那個扭曲的笑還掛在臉上。

  她盯著紀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肩上那條Q版燭龍:"你知道奧丁之眼有十二個創始人嗎?我是水瓶座。」

  「哦。」

  見對方一臉無所謂的態度,伊爾卡冷哼了聲,把背挺直,下巴微抬,開始說一段誓言。

  她用的是北歐古語,發音清晰,每個詞都像是從已經背了很多遍的文本里逐字取出來的。

  "我站立於世界之巔,目之所及皆為棋局。生命是綿延長卷,死亡不過卷尾一行註腳。」

  「我已閱盡數字造物的虛妄,願以代碼為骨、基因為血,於廢墟之上重鑄我未盡的篇章!"

  她念完之後,氣息還有些不均勻,但眼睛重新聚焦在了紀尋身上,嘴角那個扭曲的笑又加深了一點。

  "那個男人,你永遠找不到真正的他。在這裡的每一個,都是假的!真的那個,從一開始就在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紀尋回應,轉身衝進了那條通道,白色實驗服的衣擺卷進暖黃色的燈光里。

  櫃門在她身後沒有合上,只是虛掩著,露出一線縫隙。

  燭龍在伊爾卡話音落下的時候猛地彈了下身體,圓眼睛裡的數據流竄成一片:

  "基地自毀程序進入最後三十秒倒計時!"

  它的聲音是AI在面對臨界值時才會有的壓縮感,連輸出速度都在加快。

  紀尋站在原地沒有動,端起那半杯香檳,杯沿湊到嘴邊喝了口,動作慢悠悠的。

  她喝完之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開始數數。

  "三。"

  通道里傳來伊爾卡急促的腳步聲。

  "二。"

  腳步聲停住了,緊接著是一陣更急的往後退的聲音,鞋跟磕在金屬通道內壁上發出叮噹亂響。

  "一。"

  伊爾卡從通道里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