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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寒戈少將心情複雜

  房間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窗簾邊緣透進來一線街燈的光,在客廳地板上拉成一道細長白線。

  空氣里滿是舊家具和菸草混合的氣味,隱約可見茶几上放著半杯喝剩的咖啡。

  那個女人站在門口內側,沒有動。面具後面的目光落在紀尋身上,隔著一層白瓷質地,看不清表情。

  剛才稱紀尋為小貓咪的話是她說的,華國語。

  此刻她在笑,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清亮,像是撞見了什麼有趣的事,語調很是輕快。

  紀尋沒有回話,她把衣服的帽子往後推了推,露出半張臉,目光落在那張白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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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說的是華國語,口音很正,不帶任何北歐腔調。

  在這個地方,一個戴著白面具、說一口標準華國語的女人,不可能只是碰巧路過。

  她正要開口詢問,那女人卻動了!

  紀尋看到她的肩膀沉了半寸,那是發力前的預兆。

  她側身,左手橫擋在胸前,右手探向腰側——

  但那女人比她快了一拍,白色面具在她的視野里晃了一下,下一秒那隻手已經到了她喉前三寸。

  紀尋偏頭,那指尖擦著她的頸側划過去。

  她順勢抬肘頂向對方肋下,但那女人的腰比她預想的軟得多,整個身體往後折了一個很小的角度,肘尖落空。

  緊接著一隻手從下方探上來,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精準,卡在腕關節外側的神經叢上。

  紀尋的整條手臂在那一瞬間麻了半截!

  她咬牙往前撞,用肩膀撞向對方胸口,那女人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扣住她手腕的手鬆開了。

  但紀尋還沒來得及拉開距離,對方的腳已經掃過來,靴尖擦著她的小腿骨外側划過,力道不重,但那一下的位置刁鑽,如果再往前兩寸就能把她整個人掀翻!

  她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牆面上,悶響一聲。

  女人沒有追擊,就站在兩步外,白面具對著紀尋的方向。

  她的站姿已經收回了攻擊態,兩手下垂,肩膀鬆弛,好像剛才那幾下只是熱身。

  紀尋貼著牆站直微微喘氣,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不自覺地輕輕發抖。

  剛才被扣住的那一下,整條手臂麻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她只好換了左手擋在胸前,目光沒有離開對方。

  這人很詭異,跟自己打了這麼多下,每一招用的都是華國古武!

  紀尋在北境跟一位老教官學過些皮毛,所以她認得出來,這人,是同胞嗎?

  面具女人似乎也意識到她已經看出來了,沉默了一會兒,扯著手臂衣服處的褶皺。

  "華國戰神,名不虛傳,"她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些散漫笑意,"就是老受傷,身子骨不太行。"

  紀尋沒有吭聲,心裡又重新評估了下。

  對方的速度很快,發力點的精準度在她見過的所有人之上。

  剛才那幾下女人沒有用全力,她看得出來,那幾招的落點都在控制和牽制的位置,沒有往要害去的。

  但即便是這樣,她依舊可以再跟對方打下去,只要放開打肯定能贏。

  但她接下來的打法必定是下死手的,不會有一點餘地。

  可如果這女人真的是華國人,自己身為華國軍人,殺敵上千都無所謂,但要是沾了同胞的血……

  "你是誰?"思來想去她只好壓著聲問,先試探吧。

  女人偏了偏頭,上下打量了下她。

  "我是誰不重要……你是寒戈,華國北境指揮官,少將。」

  「五年前橫推北境,幾個月前在三不管地帶統一北域,扶了一個私生子當君主。烽火台上直播喝了好幾次茶,想不認都難。"

  她把紀尋的履歷說得稀鬆平常,像在念一份背熟了的資料。

  紀尋盯著那張白面具:"很多人都認識我。"

  "確實。"

  "所以你為什麼動手?"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句讓紀尋眉心跳了一下的話。

  "想看看你還剩幾成。"

  「……」

  紀尋沒再問下去,右手垂在身側,慢慢握緊。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摸清底細還控制住的感覺,但眼前這個人她不能殺,至少得先弄清楚。

  況且這女人剛才也沒有下死手,是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還是她本身就是被派來試探的?

  紀尋剛要張嘴,門外傳來了聲音。

  金屬碰撞的細響,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下一刻,門被推開了。

  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側身擠進來,常年走在危險邊緣的人,動作十分謹慎。

  他先進半身,目光掃過客廳地面,確認沒有異常,再邁後腳。

  昏暗的光線下可見他穿著深灰色夾克,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進門之後順手把門帶上,鑰匙還掛在鎖孔上沒有拔。

  紀尋的手指已經摸到了腰側的武器,但她還沒來得及拔——

  風過,紀尋只看到白面具的側面晃了一下,那女人的腳沒動,是整條脊椎帶動上半身平移出去的,像一條盤緊之後忽然彈開的蛇。

  她跟達希之間的距離大約兩米半,紀尋從她蹬地到她指尖抵到達希喉結,默數了不到兩個數。

  達希的公文包還在手裡,門還沒關嚴,鑰匙還掛在鎖孔上。

  他根本沒看清是什麼東西靠近了自己,只覺得喉結上一涼,一道極薄的金屬抵在皮膚上,位置卡得剛好,往下再進一分就是氣管。

  他整個身體僵住,眼睛先看了一眼自己喉結下方那枚刀片,之後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到了一張白色面具。

  女人伸出另一隻手,用一根手指勾住門沿,輕輕往回一帶。

  門鎖重新落回鎖槽里,咔嗒一聲。

  走廊里的光被切斷了,房間裡重新暗下來,只剩窗簾邊緣那盞街燈的光,把三個人的輪廓割成深淺不同的灰度。

  緊接著女人用北歐語說了一句話,語調依舊帶著笑意,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本來我不用親自來的,可惜這兒有枝祖國的花朵。"

  花·紀尋·朵:「???」

  她聽得懂北歐話,所以手指還按在腰間武器上,沒有動。

  看著女人的背影,她瞟了眼那枚抵在達希喉結下方的刀片,腦子裡在翻剛才那句話。

  "祖國的花朵"……說的是她,這女人果然是同胞!

  達希確實沒有掙扎,但他的左手順著牆面慢慢往上摸,摸到了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