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歪在一邊,被子掀開,男性睡衣被揉成一團扔在床尾。
窗簾還是拉著的,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傅雲歸往門口走了兩步,腦後一陣勁風突然襲來!
他側身避開,左手本能地扣住對方的手腕往反方向擰。
但對方似乎算到了他的反應,在他扣腕的瞬間轉了半圈,借著他自己的力道把他的手臂反絞到身後。
他被壓在牆上,臉頰貼著冰涼的牆面,後背抵著一個溫熱的身體。
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頸動脈竇,再往下半寸他就得發軟。
「反應慢了。」紀尋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她的氣息噴在他後頸上,他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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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勁還是這麼大。」他側臉貼著牆,聲音倒還算穩。
「我手勁大?」她嗤了一聲,鬆開他的後頸,退後半步。
他轉過身,看到她赤腳站在地板上,穿著他的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下擺剛好蓋住大腿根。
頭髮散在肩上,幾縷碎發翹起來,被他枕頭壓的。
紀尋對他揚了揚下巴,嘴角掛著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笑:「熱個身,你退步了。」
傅雲歸靠在牆上,雙手垂在身側,沒有立刻反擊。
他看著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因為涼微微蜷著,他的襯衫領口從她肩頭滑下來一寸,露出鎖骨上他昨晚留的痕跡。
他喉結動了一下,下一秒一步跨進她身前三寸,左手虛晃她的視線,右手扣住她的腰側往自己方向一帶。
她本能地格擋他的左手,重心偏移了半拍。
就這半拍,他已經把她整個人翻了個面,學她剛才的招式反絞,但力道輕得多,只是把她圈在自己和牆之間。
「誰退步了?」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廓。她後背抵著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她想像的要快。
她忽然笑了:「傅雲歸,你這招是跟我學的,你用我的招式對付我?」
他手上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她趁機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矮身從他臂彎下鑽出去。
他回身去抓,她已經退到床邊,膝蓋窩碰到床沿,往後倒下去。
傅雲歸怕她摔著,伸手去撈她的腰。她卻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拽,把他整個人拽下來,翻身壓在他上面。
他仰面倒在床上,長發散在床單上,睡衣剛才過招時被她扯開了幾顆扣子,露出鎖骨和胸口那道舊傷疤。
她跨坐在他腰上,襯衫下擺蹭過他的腹肌。她低頭看著他,雙手按在他胸口,把他釘在床上。
「服不服?」
傅雲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嘴角掛著那個囂張的笑,眼睛裡滿是他,和他第一次在北境廢墟戰場上看到她時一模一樣。
那時紀尋扛著兩把長槍從硝煙里走出來,渾身是血,對趴在地上重傷的自己說了句「戰利品?我的了。」
他當時咳著血滿身狼狽,想的是這個女人的眼睛怎麼這麼好看。
現在這雙眼睛就在他正上方,離他只有幾寸。
「服。」他聲音有點啞,是因為她的手指正按在他鎖骨那道抓痕上,指腹蹭過去的時候帶了點力道。
她在檢查她昨晚留下的痕跡。
紀尋滿意地哼了一聲,從他身上翻下來,盤腿坐在床上,拉了拉被扯皺的襯衫下擺。
「我餓了。」
傅雲歸躺在床上,偏頭看著她。
他的睡衣已經徹底散開了,頭髮亂成一團鋪在枕頭上,鎖骨上那道抓痕從領口露出來,紅得扎眼。
「廚房裡有粥。」他伸手把被單扯過來,蓋在她露在外面的膝蓋上。
她赤腳踩地板踩了那麼久,膝蓋都涼了。
「你做的?」她把被單往裡攏了攏,下巴擱在膝蓋上。
「嗯,昨天晚上定時燉的。皮蛋瘦肉粥,你上次說想吃。」
她看了他片刻,從床上跳下去赤腳就要往門口走。
但走了兩步紀尋又折返回到床邊,彎腰,在他額角快速地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的皮膚,輕得像一片銀杏葉落在水面上,一觸即離。之後她直起身,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
「快點換衣服,粥要涼了。」
傅雲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伸手按在額角她剛才親過的地方。
過了一會,他把手放下來,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床上坐起來,低頭開始系睡衣扣子。繫到第三顆時發現扣子掉了一顆,昨晚扯掉的。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紀尋已經坐在廚房料理台旁邊,端著一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涼。
她換掉了他的襯衫,穿著一件深灰色T恤,也是他的,領口太大,露出半邊肩膀。
她沒在意,專心吹粥。
他走過去把她滑下來的領口拉正,手指碰到她肩胛骨上的舊傷疤,頓了下。
「剛才老將軍那邊打電話來,說方泓想見你。授銜儀式在早上十點,你可以先去見見他。」
紀尋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碗擱在料理台上。
「方泓,他關在哪?」
「北城軍事看守所,單獨關押,審查組提審了三次,他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傅雲歸端起咖啡杯,「但他說還有話沒交代完,要當面跟你說。」
紀尋把碗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水聲嘩嘩響,她的聲音從水聲里透過來,很平靜。
「知道了。」
傅雲歸嗯了聲,換了個話題:「粥沒吃完。」他看了眼鍋里還剩的粥。
「淡了。」
「……你以前在北境啃能量棒,現在嫌粥淡。」
「以前在北境啃能量棒是因為沒得選,現在有的選,當然要挑嘴。」
紀尋擰乾抹布擦了擦手,轉過身靠在料理台上,雙手撐在台沿,仰頭看他,「方泓有沒有說想見我做什麼?」
「沒說,他只說有些話不適合在法庭上講。老將軍批了,說見不見由你決定,」他停頓了下,「你想去嗎?」
紀尋沒有立刻回答,盯著愛人鎖骨上那道昨晚她撓的抓痕,伸出手指在他領口邊緣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量那道抓痕有多長。
傅雲歸本能地想往後退,但忍住了,只是喉結動了一下。
「領口歪了。」他說這句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紀尋笑著收回手,從他身側走過去,語氣也帶著笑:「去,授銜儀式之前,剛好有空。」
說完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把外套抖開,手指在肩章位置輕輕拂了下。
這裡今天上午會別上一顆將星,想到這她心情大好。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