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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三千二百五十一個篆字

  姜挽月被葉玉露叫住。

  她雖然急著去梅溪縣找「靉靆」,卻也不至於連與老師對答的耐心都沒有。

  但在解釋自己行為時,姜挽月卻忽然靈機一動。

  她道:「回葉師,學生近日對篆字格外感興趣,因此想去梅溪縣的各大書鋪瞧一瞧,看能否購買到篆字相關書籍。」

  是了,「靉靆」固然重要。

  可篆字也同樣十分重要。

  姜挽月甚至懷疑,自己即便拿到「靉靆」,能夠通過放大鏡看清楚玉扳指上的文字。

  可這玉扳指上所雕刻的,也極有可能仍然是篆字。

  所以當葉玉露問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她連忙就主動將話題往篆字上引。

  昨夜裡的經歷給了姜挽月極大危機感,她現在迫不及待想要完全破解太上清淨真訣,然後一舉突破到磐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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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挽月可沒忘記,葉玉露當初收她為親傳弟子時,其實說過自己精通篆字。

  原本姜挽月還打算老老實實等老師安排課程,可現在不行了,她要自己主動爭取!  果然,只見葉玉露微微一怔,然後失笑道:「月娘,你對篆字感興趣,何不直接詢問為師?

  那梅溪縣的書肆里又能有什麼好書?

  再說了,咱們書館就有藏書樓,便是那瀚海閣。

  如今之所以不曾對你等開放,是因為新生入學之初不宜學得太雜。

  等過上一兩個月,凡是能通過月考之人,便都能領取到瀚海閣的借閱令牌,到那時你便可以知曉,咱們瀚海閣的藏書是何等豐富。」

  說到此處,葉玉露原本一向嚴肅的臉上竟然露出明顯的自豪神色。

  姜挽月立刻便對瀚海閣期待起來,原來桑林書館裡還有這樣的好地方呢。

  卻見葉玉露用一種十分微妙的眼神看著自己,姜挽月忽然福至心靈,連忙道:

  「葉師,一兩個月也未免太久了些,讀書哪能拖延?學生想要儘快去瀚海樓借閱藏書!」

  她直白表達需求,葉玉露聽在耳中非但不生氣,反而忽地笑出了聲。

  「為師目前所知篆字三千二百五十一個,何時你能將這三千二百五十一個篆字全部學會。

  且對照楷書能默寫篆字,為師便許你去瀚海樓借閱藏書。」  姜挽月一聽,這簡直是雙重好事,當下立刻道:「葉師,學生現在就能學。」

  葉玉露見她一副興致勃勃、乃至於迫不及待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少年意氣。

  從心底里來說,葉玉露是喜歡她這份朝氣的。

  但從師長的角度來看,她又有心想要挫一挫姜挽月這副「不知天高地厚」般的銳氣,免得她過於驕傲,反倒易折。

  因此葉玉露沉吟片刻後說:「可以,你既然如此想學,那現在便隨為師走罷。」

  說著話,兩人一齊向葉玉露的守素居走去。

  當然,姜挽月走之前也沒忘記與江麗娘等人說好,叫她們放學先自己回村。

  基本上江麗娘放學,江河生都會趕牛車接送,這是他一片拳拳愛女之心。

  而姜挽月作為侄女,江河生也會等她。

  姜挽月不打算再與他們同行,自然要先說明一聲。

  如此不久後,姜挽月與葉玉露到了守素居。

  恰逢一名身著月白衣裙的女郎正等候在守素居門口,葉玉露見到後,稱呼其為:「元霜。」  葉玉露又對姜挽月介紹道:「月娘,這是崔元霜,你的師姐。

  元霜兩年前在桑林書館結業,從前,她的書亦讀得極好。」

  姜挽月發現,葉玉露見到崔元霜並不笑。

  崔元霜的神情似乎也有些侷促,聽起來她雖然同樣是葉玉露親傳,可觀兩人之前的氣氛卻又恍惚像是有些古怪。

  姜挽月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無意深究。

  她只是依照禮數,喚了崔元霜一聲:「崔師姐。」

  崔元霜連忙回禮,也道:「江師妹。」

  互相見過禮後,葉玉露毫不停留,又帶著姜挽月往書房走去。

  她同時說:「元霜,你也一起來罷。」

  崔元霜便連忙跟在葉玉露身後。

  到了書房以後,葉玉露直接從書架取了一冊裝訂工整的手札出來。

  然後招呼姜挽月到身邊,告訴她道:  「月娘,這便是為師多年以來整理好的《今古篆通》,乃是為師一筆一划,親自手書。

  其中收錄篆字三千二百五十一個,你便在此記背,看看今日能記多少。」

  葉玉露直接將《今古篆通》交給了姜挽月。

  這雖是她的心血之作,但就這樣交給姜挽月,葉玉露卻沒有分毫心疼。

  她甚至是存著打擊姜挽月銳氣的心思給她的手札,也好叫她知曉知曉讀書的苦楚,日後才能更加沉下心來,刻苦讀書。

  而姜挽月拿到這冊《今古篆通》,卻是如獲至寶。

  她甚至不由得生出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驚喜感與荒謬感。

  原來,要認讀更多的篆字是如此簡單。

  只需向老師提出就好!

  姜挽月萬分喜悅,連忙捧著書冊對葉玉露道:「是,多謝葉師!」

  說完她又問:「葉師,學生能否一邊看,一邊順手抄錄學習一遍?」

  抄書,其實是記書最快的方法之一。  葉玉露自然不會拒絕,她甚至親自取了紙筆出來,讓姜挽月在自己的書桌前坐好。

  於是片刻後,姜挽月便坐在葉玉露的書桌前,持筆對照,奮筆疾書起來。

  起初,葉玉露還站在她身邊,指點她書寫篆字時應該要如何起筆,如何運筆,如何收筆。

  畢竟篆字書寫與楷書著實有許多不同,有時候篆字之形變不似文字,倒似符籙。

  因此姜挽月最初還很是寫壞過幾張紙。

  姜挽月於是又重寫。

  重寫以後,寫著寫著,她的筆畫就漸漸純熟,字體框架漸漸規整。

  葉玉露便不再出聲指點,而只是在旁邊靜靜觀看姜挽月抄書。

  如此又過兩刻鐘,眼看姜挽月越寫越快,字越寫越多,葉玉露的表情漸漸地便微妙古怪了起來。

  她忽然冷不丁問:「月娘,雍字怎麼寫?」

  葉玉露問的,自然不是楷書怎麼寫,而是「雍」的篆字怎麼寫。

  這是姜挽月前面寫過的一個字,筆畫甚多,其實頗難記憶。  葉玉露這突兀一問,其實就是想試一試,姜挽月這一番抄錄,究竟是僅僅只抄了字,還是真正將筆畫記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