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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三更求追讀)

  屋脊上,姜挽月仍舊靜靜等候,不急不躁。

  她在判斷,那醉步而來的一行人中,是否便有郭季同。

  片刻後,只見那郭府的側門倏地被打開,門房小意討好的聲音在夜色中清晰傳入姜挽月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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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郎君回來了!小的給郎君問好。」

  長廊的風燈下,郭季同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沒有穿官服,而是一件錦袍長衣,更襯得身形高壯,肩寬腰闊。

  門房的討好聲郭季同並沒有理會,他只是徑直入府,而後一邊與身旁幾人說話。

  姜挽月側耳細聽,幾人的談話聲順著夜風傳入她耳中。

  「郭兄,多虧了你啊,否則我等在梅溪縣胡亂找尋,又如何能夠找到戕害咱們公子的罪人?」

  郭季同爽朗笑:「欸,這又如何值當謝?緝捕大盜,本就是我等職責所在。

  那罪人在京畿諸縣流竄作案,專門伏擊衣著富貴之人,搶奪錢財,傷人性命,實在是罪大惡極。

  此人武功又高,郭某還要感激諸位伯府的義士相助呢。  否則,單以郭某與手下的這些兄弟,只怕還抓不住此獠!」

  姜挽月初聽幾人談話時,其實並沒有覺察出什麼問題。

  她只是略微有些驚訝:原來郭季同今日外出,還真是緝盜去了?

  姜挽月原先還以為,郭季同那所謂的「出城緝盜」,其實只是為了放走施燕秋而故意找的藉口。

  卻沒想到,郭季同原來真是在緝盜——

  咦,不對。

  郭季同緝盜是沒錯,但那一句「伯府的義士」,又是什麼?

  不怪姜挽月敏感,畢竟人在有心心念念的仇人時,不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總是容易第一時間往仇人身上聯想。

  此刻郭季同口中的「伯府」,聽在姜挽月耳中便幾乎是立刻被替換成了「康寧伯府」。

  她怕自己太過武斷,因此強行壓下這個念頭,又細聽去。

  卻又聽一人道:「郭縣尉這卻是謙虛了,若沒有你提供的線索,我等也無從出手啊。」

  另一人則嘆口氣說:「咱們大公子遭了此等大厄,府中無人不心痛之極。  我等此行倘若不能尋到真兇,為大公子復仇,又如何還有顏面回歸伯府?」

  姜挽月聽到這裡,腦子裡就好似是被一道驚雷給劈過般,先前未能連通的關節瞬間被打通。

  她終於明白了,此番與郭季同同行的這些人,原來還真是康寧伯府派出的武者下屬。

  而這些人,原來是為尋找傷害姚行舟的「真兇」而來。

  可是,傷害姚行舟的「真兇」,明明就是她姜挽月。

  這些人找不到姜挽月,於是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替罪羊。

  想來那專門流竄京畿諸縣做案的大盜本身就罪行累累,再多加一個罪名,對此人而言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這……這何其荒誕!

  可細想起來,這些人如此行事,其實又是合理的。

  畢竟姜挽月二次擊穿姚行舟膻中穴與手腳筋骨時,不但進行了易容,且還撒了石灰。

  石灰一撒,誰還能看清她是什麼模樣?

  這些人也絕對聯想不到,真兇會是梅溪縣外某個小山村中的一個孤女。  雖然姜挽月在十里八鄉如今算是極出名的人物,也逐漸在人前顯露了武功。

  但要將傷害姚行舟的人與「江月」聯想起來,其實也並不容易。

  畢竟二者此前從未有過交集。

  至於說聯想到「江月」就是姜挽月,那就更難了。

  這主要還是因為姜挽月從前那柔弱笨蛋美人的形象過於刻板。

  試想,一個在人們心中只能以色事人的絕色少女,只在短短兩三月間,轉眼就變成了一個醫武精通的天才人物,誰會相信呢?

  世人總會下意識將美貌與實力劃上不等號,這也是姜挽月逐漸要為「江月」建立天才人設的原因之一。

  不過,今日聽著這些人的談話,姜挽月卻逐漸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世人大約很難將姜挽月與「江月」進行聯想,但是,如果是「江月」與「謝茯苓」呢?

  同樣是醫武精通,同樣是年輕女子,二者的共通之處太多了。

  雖然由於「謝茯苓」的高人形象建立得十分牢固,而「江月」卻還只能算是成長中的天才,看起來兩者雖有相似,其實差距極大。

  但是,姜挽月也不能掉以輕心。  今夜出現的這些人正好提醒她了,日後還是要將「江月」與「謝茯苓」區分得更徹底些才行。

  謝茯苓擅長飛針,江月就不能再在人前展露飛針。

  當然,針灸沒關係,畢竟天下醫者,會針灸的多了去了。

  其次,謝茯苓擅長刀法,江月日後便應該要避開刀法,好在她還沒有在魚師面前展露過刀法。

  姜挽月甚至暗下決定,在練好滄海波濤掌以後,一定請魚師教自己一門劍法。

  從今往後,人前的江月將只會掌法與劍法,什麼飛針之類的,那都與她沒有關係。

  此外,如果有機會,姜挽月最好還要再學一門與穿花迷蹤步截然不同的輕功。

  不過這個不一定能做到,姜挽月便只將此事先記下來,過後再視情況而定。

  她的心中千迴百轉,思慮萬千,卻見郭季同幾人一通互相吹捧後,話語卻漸漸是往淫邪方向去了。

  一人忽道:「郭縣尉,今夜那醉仙樓的舞姬,腰肢可真軟啊……」

  說著,幾人帶著醉醺醺的腔調,就一齊笑了起來。

  這笑聲聽在姜挽月耳中,真是說不出的猥瑣。  而更猥瑣的還在後頭。

  又有一人忽然說:

  「只可惜,伯府那位表姑娘尋不到了,那位才是真絕色呢,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個傢伙……」

  姜挽月心中頓時發出一聲冷笑,她默數著同行的人數,一共是四個。

  只見四人一邊說話一邊穿過前庭,正要一齊往中庭而來。

  郭季同說:「走走走,諸位與我,再去偏廳宴飲一回……」

  話音未落,忽見一蓬石灰從天而降。

  那石灰裹挾勁風,宛如漫天風刀般,直入眾人雙目。

  於是,便聽一道道慘叫聲響起。

  「啊!」

  「誰?哪個混帳?」

  「不好,這是石灰……是傷了大公子的大盜,此人來報復我們了!」  「惡賊找死!」